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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手机落进旁边的浴缸,那是昨晚没放掉的泡澡水。水花都没溅起多少,手机直直沉底,冒了两个泡泡后彻底歇菜。
“蒋聿!”蒋妤尖叫起来。
“喊什么。”他掏了掏耳朵,转身往外走,“再喊就把你也扔进去。”
完了,完了,真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剪彩没戏了,零点五个点的分红要飞了。蒋妤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挂钟一点点指向七点,整个人开始散发出一股子要死不活的霉味。
必须出门,必须出门,不能就这么窝囊地被关在这儿。
她开始排练说辞,从“再不出门就要抑郁而死”的崩溃疗法,到“想去四面佛还愿”的宗教疗法,再到“想买一条新手链搭配新裙子”的物质疗法。她站起身在房间里转圈,一会儿捂着胸口喘气,一会儿对着窗户发呆。
蒋聿被她吵得睡不着,起身坐在餐桌边喝咖啡,任由她像个精神病一样发疯。
“我要透不过气了。”蒋妤气若游丝地倒在沙发上,“我觉得我要抑郁了。”
蒋聿揉了揉太阳穴:“嗯。”
“真的。”她的眼泪说来就来,“这里太闷了,像棺材。再不出去晒晒太阳,我就要发霉长蘑菇了。”
没
动静。
“蒋聿,你是不是想逼死我?”她坐起来,红着眼睛瞪他,“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看怎么跟——”
话卡住了。跟谁交代?跟他爸妈交代?火上浇油。跟她爹妈交代?查无此人。跟杨骁交代?自寻死路。
蒋聿终于放下咖啡杯,掀起眼皮看她。
蒋妤泪眼朦胧地回望他,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含着一腔悲情控诉他。
蒋聿慢慢地笑了:“想晒太阳?”
蒋妤拼命点头。
“可以啊。”他从裤兜里掏出一辆越野车钥匙扔在桌上。“我开车带你出去兜风,找个有太阳的地方,你好好晒个够。去换衣服。”
蒋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生怕他反悔,连滚带爬地火速套了条最方便跑路的牛仔裤和T恤,连妆都顾不上化,抓起包就往外冲。
只要出了这扇门那就是海阔凭鱼跃。到时候找个机会尿遁,或者制造点混乱,再不济跳车也行,总比困死在这儿强。
蒋妤的脑海里开始单曲循环:今儿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儿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
兴奋过度,以至于压根没注意蒋聿在她身后慢条斯理收拾了行李。
等到车上了高架,两边摩天大楼像被抽走的积木迅速后退,取而代之的是大片低矮民房和更加肆意生长的热带植被。
她心脏一紧,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蒋妤手扣在门把手上,还没来得及往下按,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中控锁落下。
她猛地转头:“我们要去哪?”
蒋聿单手扶着方向盘,心情颇好地吹了声口哨。
“不是要晒太阳吗?”他瞥她一眼,嘴角勾起,“带你去北碧府,深山老林,正好给你戒戒网瘾。”
北碧府,泰国西边,靠缅甸。
帕塔拉同她吐槽过这鸟不拉屎的地界,蒋妤有印象。人烟稀少荒山野岭,吃得差住得差,通讯网络时断时续,整日与世隔绝。
蒋妤深吸一口气,撑着车窗的手臂有点抖。
然而无济于事,她拦不住这辆越野车,更拦不住朝着自己疾驰而来的命运。
她怒视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你说要晒太阳吗?”蒋聿转过头来,“陪你啊。”
太阳升起来了。热带的毒日头隔着挡风玻璃直愣愣地往里灌,车厢温度直线上升。蒋聿却在这时候干脆利落地关了空调,顺手降下四面车窗。
蒋妤被混合尾气的热风扑了一脸灰,头发乱飞,呛得差点说不出话。
“你有病啊?”她大喊,“开空调!”
“节能减排,懂不懂啊。”蒋聿慢条斯理地戴上墨镜,有闲情逸致把胳膊肘架在车窗上吹风,“再说晒太阳不是你求来的么?既然要晒,就晒个透。”
蒋妤气得直哆嗦。她隔着迷蒙的泪眼看向窗外,路面反着刺眼的白光,热浪蒸腾。每一根发丝都在冒热气。她的嗓子干得快要冒烟,肺好像要炸了。
蒋妤终于忍不住了:“我要喝水!”
蒋聿置若罔闻。
“蒋聿!”她大吼一声,“我要喝水!”
“嚷什么。”蒋聿慢悠悠地从车载冰柜摸出一瓶水扔过去。
两个多小时的桑拿房体验。
等到车终于在一个破旧码头停下时,蒋妤觉得自己已经是一条被晒干的咸鱼。她觉得自己失去了一部分身体,只剩下脑子还能勉强运转。
偏偏蒋聿还要无缝拽她上挂着马达的长尾船,她跟着他踩在船板上,脚底被船身颠得发软。忽然眼前一黑,原本就被热得七荤八素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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