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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脸内禁婆抢先拿着申状走了。
留下来的圆脸内禁婆目送她走远后,快上前两步,扬起笑容,殷勤道:“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去给陶小姐备一些吃食过来吧?”
陶氏在浔阳是了不得的富贵人家,平常在路上碰见,都得远远避开。
不管她有没有杀人,陶氏都不可能放任不管。
趁她还在狱中,卖她个好,她离开时,总不会短她的好处。
先前她不吃不喝,她无处下手。
现在既能叫冤,总要试上一试。
陶令仪看着她谄媚的面色,心头跟着一动。
如果赵明诚就是帮凶之一,想要洗刷冤屈,就需他人帮忙,而内禁婆,无疑就是最好的人选。
内禁婆选任的都是本地平民女子或是中老年寡妇,非正式的官员编制。
入值的时候,她们必须宿在直房,以确保随时响应突状况。
非入值的时间,却可归家。
这入值、散值,一进、一出,就是与外界沟通的最好桥梁!
思及此,陶令仪麻利地从头上取下一支金钗,塞到她的手中,客气道:“麻烦你了。”
圆脸内禁婆心中一喜,嘴上却推辞:“不过是一点吃食,哪里用得上这样的重礼?”
陶令仪见她话这样说,手却死死地抓着金钗不放,不由更加客气道:“不值什么钱,你且收着吧。”
“那就多谢陶小姐了。”圆脸内禁婆不知道她心里的算计,将金钗往怀里一塞,也越殷勤道,“陶小姐稍等,我这就去准备吃食。”
饭点早已经过了,圆脸内禁婆忙活半晌,也只拿来两块粟米饼和一壶开水。
粟米饼是将粟米磨成粗粉后,用沸水烫面,再用铁鏊烙烤而成。因脱壳技术落后,粟米饼不仅触感粗粝如砂,吃在嘴里,还带着股粟壳独有的苦味。
这是圆脸内禁婆特意从家中带来的宵夜。
也是实在找不到别的吃食,才不舍的匀了两块给陶令仪。
陶令仪吃不惯。
她对吃食已经属于非常不挑的那一类了,但还是吃不惯。
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饼。
不仅难吃,还卡嗓子。
穿越就已经够憋屈了,嗓子还要跟着遭罪……真是身在狱中,不得不低头。
一口开水一口饼,勉勉强强的刚吃完一块,前去送申状的长脸内禁婆便气冲冲的回来了。
距离她的牢房还有一段距离,长脸内禁婆已将申状揉成一团,待走到她的牢房外,狠狠地往她身上一砸后,便恨声道:“我好心替你送申状,你却如此害我,你存的是什么心!”
陶令仪看一眼滚在脚边的申状,虽已知晓答案,还是灌上半碗温水,将嘴里的饼渣咽下去后,问道:“赵司法怎么说?”
她还敢问怎么说?
想起赵司法将申状扔她脸上,指着她乱骂时的神情,长脸内禁婆肚子里的怒火窜得比天还高。
又想到赵司法最后说的那句‘案子早已经查清,不必对她客气’的话,长脸内禁婆不由抬起下巴,冷笑道:“赵司法说了,要怎么查案,他比你清楚!你要老实在这里窝着等候裁决,说不定还有一条活路,再这样挑事,那就是自寻死路!”
话落,也不等她再开口,便甩着脸子走了。
圆脸内禁婆看一看她的背影,又看一看陶令仪后,慌张地追了出去。
陶令仪拿起另一块粟米饼,一边艰难地吃着,一边回味着长脸内禁婆的话。
说不定还有一条活路?
自寻死路?
结合她们早前‘人没有死就行’的议论,真凶显然早就计划好了,一定要坐实她杀人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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