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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红绸变白幡（第1页）

京都城这两日的谈资几乎尽数被将军府占了个干净，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见人们在议论将军府的事，那热闹程度简直比当年尉迟雄凯旋归来时还要更甚几分。

先是将军府的二少爷与皇城军副统领秦家二小姐喜结连理，就这门婚事除去二爷那副不大争气的身子骨不谈，这桩婚事在京都城里可谓是门当户对人人称羡。一个是将军府嫡出少爷，一个是秦家金尊玉贵的千金，两个人郎才女貌可谓是天作之合，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声天造地设的一段好姻缘。

可谁能料到这边两人刚拜完堂，府里二少爷的姨娘便当众跳了出来，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言辞犀利，句句带刺，分明是存心刁难要给新夫人来个下马威。虽说最后老将军及时出面言辞犀利的将这桩风波硬生生遮掩了过去到底没闹出更大的乱子，但这番姨娘当众难新夫人的戏码虽不大光彩倒也实实在在为京都城的众人添了一桩茶余饭后的趣谈，叫人啧啧称奇了好一阵。有人摇头，有人暗笑，但更多的人也只当是瞧了个热闹，过一阵便也抛到了脑后。

然而谁也没想到将军府这满府的喜庆劲儿还没散尽呢，第二天人们一觉醒来便赫然现那高悬门楣的红绸变白幡，惨白的灵幡在蒙蒙亮的晨风里猎猎作响，衬着地上尚未褪尽的爆竹碎屑说不出的刺目惊心。

这一变，才真真正正地震动了整座京都城。

有小道消息悄悄传出，据说竟是府上那位常年体弱多病深居简出的三少夫人一夜之间忽然暴毙，走得猝不及防。等消息终于传到户部尚书菅言川耳中时他还在金殿之上早朝未毕，圣上的奏章才读到一半这位向来沉稳持重的尚书大人当场变了脸色，更是不顾礼仪地匆匆告退一路策马直奔将军府而来。

其后详细之事外人便不得而知了，只隐约有传言从府中漏出，说是那位素来温文尔雅，手无缚鸡之力的尚书大人一进门便二话不说，撸起袖子照着尉迟老将军的脸上就是好几拳。那拳头砸得又急又重，打的老将军是连连后退。至于那位身为夫婿的小将军，更是跪在地上被菅大人连着踹了好几脚，据说被踹到嘴角都挂了血菅言川仍不解恨，后来直接抄起手边什么东西便砸了过去险些当场砸破了小将军的脑袋。

事那一瞬间满屋子人惊叫着扑上前去，有的死死抱住胳膊，有的紧紧箍住大腿，好几个人叠在一起这才堪堪拦住了暴怒的菅言川。即便是这样菅言川仍被架在半空中挣扎了好一阵，衣袍散乱，额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头被铁链捆住的猛兽。

事后旁人回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据说在那一瞬间菅大人眼里是真真切切藏了杀心的，那种冷冰冰不顾一切的狠厉哪里还是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书生？或许那一瞬间周遭的劝解声早已不重要了，他不想听，更不在意了，他死死盯着尉迟雄的方向满眼怒火。若不是有这么多人拼了命地拦着，这会儿那位小将军恐怕早就跟着他的夫人一道去了。

“凭什么不让我带我闺女离开？”

菅言川一巴掌狠狠拍在身旁的桌案上，那力道之大震得茶盏里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面。他双目赤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若不是心底还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死死拽着他，只怕他此刻早已再次扑过去将尉迟镇南结结实实地揍上一顿给那张脸再添几道新伤。

“亲家，絮安跟雄儿的婚约到底还在，你这二话不说直接把人带走，你让我们将军府的脸面往哪儿搁？”尉迟镇南顶着一只乌青的熊猫眼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赔着笑脸道。

“谁跟你是亲家！”菅言川毫不客气地啐了回去，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悲愤，“我女儿都没了，我跟你还论什么亲家？！”说完他的眼眶又控制不住的泛了红。

菅言川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这才勉强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怒意。他定了定神，一字一句地开口：“再说了，你不是都写好和离书了吗？给我！”说完菅言川的嘴角仍不受控制的微微颤了颤。

尉迟镇南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搓了搓手：“这……这不是还有二十多天么。我原想着到时候再写也不迟，这会儿……还没动笔呢。”尉迟镇南语气听着理直气壮，目光却不自觉地偏了偏躲开了菅言川的视线，底气明显短了三分。

“你个老东西！”菅言川怒不可遏，一把抓起手边的茶盏连盏带茶的狠狠砸了过去。

尉迟镇南到底是武将出身，反应极快，只见他一个灵活闪身便轻轻松松躲过了过去。茶盏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他身后的墙上炸开，瓷片四溅，茶水顺着墙壁淌了下来。

尉迟镇南瞅了一眼地上的碎瓷，又看了看气得浑身抖的菅言川不由得叹了口气嘴欠道：“你看你，一个文官怎么这般暴躁？就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菅言川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颤道，“当初安安成婚时你这老东西是怎么答应我的？现在我的安安呢？别以为安安不说我就不知道她嫁进你们将军府六年就整整受了六年委屈！这么多年，你们家对得起我的安安吗！”

菅言川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愤，胸口的那团火更是越烧越旺，到最后气不过直接追着尉迟镇南满屋子跑。一边追一边随手抄起手边的东西就砸了过去，茶碗、笔洗、镇纸，噼里啪啦被砸了一地，也不管砸不砸得中，只管泄心中那股怨气，书房里顿时狼藉一片。菅言川追得气喘吁吁，尉迟镇南却灵活得像条泥鳅左躲右闪，几番折腾下来地上是碎了一地的瓷片，菅言川扔出去的那些东西却是连尉迟镇南的衣角都没碰着。

尉迟镇南被追的也是没招了，一边抱头鼠窜一边连声求饶，中间还不忘抽空感叹一下，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感慨：“你说说你，年轻时那般稳重一个人，怎么还越老反倒越暴躁了？”

“你管我！”菅言川怒喝一声，这回索性直接拎起手边的茶壶照着尉迟镇南的方向就狠狠砸了过去。

茶壶挟着风声呼啸而去，尉迟镇南一缩脖子堪堪避过，壶身在身前的墙上炸开，茶水茶叶溅了满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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