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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二公主的恶作剧（第1页）

黑暗在此刻仿佛凝成了实体，沉沉地压下来。上方的声响突然停了，对方似乎在轻轻吹着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二公主冰凉的手轻轻覆上菅絮安紧握药瓶的手腕，她没有说话，指尖却在菅絮安的掌心飞快地写了几个字：“别动，等。”那只手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的力量在这黑暗里让菅絮安原本紧绷的身体不自觉放松下来。

菅絮安回过头在黑暗中朝着二公主轻轻点了点头，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二公主指尖那不易察觉的微颤，她回握住二公主的手，那力度带着某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但就在这时，前方黑暗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点幽光，那光是从石壁顶端的砖缝里漏下来的。菅絮安反应极快，迅侧身将二公主完全护进更深的阴影里，自己则微微仰头透过那一道狭窄的缝隙向上看去。

一小片昏黄的光晕里映出一张无可挑剔的绝色容颜，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只是那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美得近乎空洞。女子身着繁华的宫装，身边却放着一盏样式寻常的灯笼。此刻的女子正对着菅絮安她们这个方向姿态虔诚地拜了拜，急促地低语道：“恩人保佑我此生永不有孕……”

女子刚祈祷完门外便传来三记急促而清晰的敲门声，那美人神色丝毫不变，迅用枯草严严实实地盖住砖缝后迅起身。紧接着是门扉开启又关闭的声音，细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然后一切再次沉入死寂，只剩下她们两人竭力压抑的呼吸声。

视线重归黑暗，时间仿佛也在黑暗中凝滞，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菅絮安几乎要按捺不住时二公主那低得几不可闻的声音在菅絮安耳边轻轻响起：“是虞婉仪。”

菅絮安在黑暗中了然的点了点头，想起那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难怪觉得眼熟呢。”

“你认识她？”二公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道。

菅絮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次御花园里那场“艳遇”脸颊不由自主的微微烫，心里暗自庆幸好在这周围环境太过黑暗看不真切而掩去了她的窘色：“有过一面之缘罢了。”她含糊带过，生怕二公主深究。

“对了，你先前不是说这通道是通往宫外旧水道的方向吗？那此处是什么地方啊？”菅絮安转而问道，试图岔开话题。

二公主长叹一声：“我也只说‘可能’，何曾说过‘一定’？”

“罢了，总归是见着活人了，也算是有点盼头吧。”菅絮安自我安慰道。

但话音刚落，菅絮安只觉大腿上猛然一阵钝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险些惊呼出声。竟是二公主的手毫无预兆地压了上来，力道还算不轻，菅絮安强忍着推开她的冲动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做什么？”

二公主迅缩回手，语气里带着歉意：“对不住，我就是想凑近些瞧瞧那缝隙上头是何处……”

菅絮安委屈的揉着大腿内侧被按疼的地方语气哀怨道：“那你要看上面跟我说一声便是，这一巴掌给我按得……”她一边嘀咕着，一边手伸向怀里摸索片刻竟掏出一支火折子给二公主递了过去，“喏，你用这个，看得更清楚些。”

二公主伸手接过那支火折子时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声音里也带上了明显的愕然：“你……随身带着火折子？”

菅絮安被她问得一愣，有些茫然的低头看了看她手中之物：“我递给你的不是火折子吗？莫非是我给错了？”说着竟又在怀里继续翻找起来。

二公主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问道：“我是问，你既然有火折子，方才为何不拿出来用？”

“我差不多能看见路啊，所以何必拿出来白白浪费？”菅絮安回答得理所当然却险些气晕二公主。

二公主连吸了好几口气，才缓缓开口道：“夫人的夜视能耐，当真是出类拔萃啊！”

“那是自然，我这身子虽弱了些，但这夜里视物的能耐却不在话下。”菅絮安全然没听出二公主话里的弦外之音，竟带着几分得意道。

二公主被她噎得一时无言，索性不再搭理菅絮安气闷地径自朝那道缝隙挪去。只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她从菅絮安身上爬过去时膝盖“不经意”地在她小腿上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

菅絮安疼得低抽一声，在黑暗中忍不住小声嘟囔：“您出去后真该多吃些胡萝卜，补补您这‘尊贵’的眼睛。”

然而黑暗里二公主背对着她，在无人可见的黑暗里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极淡的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二公主不再理会菅絮安的嘀咕，凑到那处被干草虚掩的砖缝前，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点空隙点燃了火折子。豆大的火苗摇曳而起，将上方那狭小空间勉强照亮。

这里似乎是一处废弃小佛堂的角落，或者说，是佛堂下方一个极为隐蔽的夹层。借着火折子摇曳的微光二公主仔细打量着上方那处隐秘的夹层，勉强能看清上方粗糙的木梁与积满灰尘的砖石，几根褪色陈旧的经幡在微弱的空气流动中轻轻晃动着，一切都透着年深日久的荒弃感。

方才虞婉仪跪拜的地方铺着一块颜色黯淡却仍能辨出精细绣工的蒲团，因为那神龛正背对着她们加上她们角度受限，无法看见壁龛内的情形因此也无法判断虞婉仪所跪拜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二公主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目光最终还是停留在墙壁上那个浅浅的壁龛上。她伸出手指，隔着缝隙虚虚描摹着上面磨损的痕迹眉头渐渐蹙紧。

“怎么样？看出什么了？”菅絮安凑近，声音压得极低询问道。

“这壁龛……”二公主也同样压低声音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边缘的磨损痕迹很新，像是经常有东西放进去又取出。”她顿了顿，“但此刻里面……是空的。”

“那会不会是虞婉仪拿走了她供奉的东西，不想让别人知道？”菅絮安猜测到。

“或许吧。”二公主收回手将火折子的光亮调暗了些，只留了豆大一点光，“但这位置也太过隐蔽，不像是正经供奉之处”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看出这里是何处吗？”菅絮安好奇的询问道。

二公主凝神思索片刻后才有些艰难地开口：“从此处布局来看，这里……似乎是前朝德妃旧居的宫苑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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