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大部队等走过了哑巴梁,路好走了一些。也谈不上是路变平了,到底是大伙心里那根弦松了。
打完了仗,打赢了,那股子劲一泄,人就像散了架似的,可脚还得往前迈。
前面的石坎子有火有热汤,还有在盼望归来的人。
冯立仁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大衣下摆沾了泥,干裂了,走起来哗啦哗啦响,他也没管。
严佰柯跟在他身后,隔了十几步,走一段就停下来往四周望一望,再跟上去。雷山走在前侧,老金钩扛在肩上,脚底下走的甚至比冯立仁还稳健。
雷终则是跟在他爹身后,那杆三八式搂在怀里,枪带在肩上勒出一道深印子。
赵小栓挨着雷终和他并排走,肩上扛着两条子弹带,走几步换一换肩。
于正来走在队伍中段,步子比平时慢些,可脚下没停。
郑骥跟在他身后,老套筒横在肩上,宋旗和瘦猴跟在他身后,三个人都低着头,谁也不说话。李云山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老韩跟在他旁边,两人偶尔低声说两句,说的都是清点的事。刘德厚走在最后,隔了百十步,扛着那杆三八式,枪托上那几道印子在日头下看得清楚。
队伍拖得很长,稀稀拉拉的,像一条走累了的蛇。
日头升到头顶了,光从树梢缝里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落在人身上,热烘烘的。走在前头的几个人把大衣领子松了松,露出汗湿的脖子。冯立仁在一块大石头跟前站住,回头望了一眼,队伍还拖在后面。他没有喊,就那么站着等。等后面的人跟上来了,才继续走。
于正来从后面赶上来,喘着气:“冯大哥,歇一歇吧。弟兄们走不动了。”
冯立仁看了一眼日头,又看了看队伍。“再走二里。前面有片树荫,到那儿歇。”
于正来点点头,转身往后传话。队伍又动起来,走得慢了些,可没有人坐下。又走了二里地,果然有一片树荫,几棵老榆树挤在一起,枝条搭着枝条,遮出一大片阴凉。冯立仁在树底下站住,把枪靠在一棵树干上,蹲下来,伸手按了按膝盖。于正来也蹲下了,把鞋脱了,倒出两颗小石子。刘德厚走过来,把枪放下,靠着一棵树坐下,一声不吭地喘气。李云山蹲在另一边,从怀里掏出烟袋,装了一锅,点上,吸了一口。
冯立仁看了他一眼:“老李,烟少抽点。伤肺。”
李云山吐出一口烟。“打完仗了,还不让抽一口?”
冯立仁没有接话。他靠着树干坐下,闭上眼。后背硌着树皮,粗糙的,硌得生疼,可他没换姿势。累极了,什么姿势都是好的。
歇了一袋烟的工夫,冯立仁睁开眼,站起来。“走。”
队伍又动起来。这回走得快了些。不是因为不累了,是因为近了。石坎子就在前头,过了前面那道梁,再走二里地,就到了。走在前头的几个人脚步快了,后面的也跟着快了。没有人说话,可脚步比刚才密了。
雷终走在他爹身后,步子也快了。他抱着枪,枪托磕在腰上,一下一下的,他也不觉得疼了。他在想,回去之后,要喝一大碗热糊糊。糊糊里要是能有点盐,就更好了。
赵小栓走在旁边,忽然问了一句:“小终,你爹回头跟冯大队长说了啥?”
雷终想了想:“没说啥。就说快到了。”
赵小栓点点头,不问了。他把肩上那两条子弹带又换了换肩,加快了脚步。
队伍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的时候,冯程正蹲在洞口那块石头上。
他先听见了动静。不是喊声,是脚步声。很杂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的,从南边那片林子里传过来。他站起来,往南边跑了几步,又站住了。他看见了。第一个走出林子的是他爹。大衣下摆沾了泥,走路有点慢,可腰板还是直的。后头跟着于叔、雷山大爷、雷终、赵小栓。再后头,是一长串的人影,模模糊糊的,从林子里往外冒。
冯程站在那儿,没有喊。他张了张嘴,喉咙像堵了块石头,喊不出来。他转过身,往地窨子跑了回去,跑得太急,在洞口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扶着洞口的土壁站住,喘着气,说:“回来了——我爹回来了!”
地窨子里的人,都停住了手。李铁兰手里的针线掉在干草上,李晓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狗娃从地上站起来,手里的树枝掉在地上。李铁菊从火边站起来,手里还攥着柴火。陈彦儒从伤员那边探出头来。刘铁坤把木勺往锅里一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冯立仁走到地窨子口的时候,李晓已经跑了出来,扑进他怀里,额头撞在他腰带上,也不嫌疼,仰起脸喊了一声“爹”。冯立仁弯下腰,一只手把李晓抱起来,另一只手摸了摸冯程的头。冯程站在他腿边,仰着脸,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低下头,拿袖子蹭了蹭眼睛。
李铁兰站在地窨子口,看着他,没有上前。她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胳膊腿都齐全,才转身进去,把锅里剩下的糊糊又添了一瓢水,搅了搅,架在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刘铁坤迎出来,看了看冯立仁,又看了看后头陆续走进营地的人。他点了点头:“回来了就好。”
于正来一屁股坐在洞口那块石头上,把鞋脱了,拿手搓脚底板,搓了几下,又穿上。“累死我了,腿都快断了。”
郑骥站在地窨子外头,没有进去。他靠着一棵树站着,怀里抱着老套筒,看着这些人,看着这些忙进忙出的人影。宋旗蹲在他旁边,小声说:“骥哥,这就是游击队的地方?”郑骥没有答话,看着那些人,看了很久。
刘铁坤已经开始忙活了。他把锅里的糊糊添了水,又从角落里摸出那半袋黑面,抓了一把撒进去。王有福蹲在粮袋子跟前,也在忙。他把袋子打开,又扎紧,打开,又扎紧,像在数。陈彦儒蹲在伤员那边,又在换药。李铁菊把冯程和李晓拉到一边,给他俩看补好的衣裳。
冯立仁没有进去。他站在地窨子外头,看着这忙碌的营地,看着这些忙碌的人,没有动。风从北边刮过来,吹在他脸上,凉丝丝的。他站了一会儿,转回头,往南边望了一眼。南边是来路。来路上什么也没有了。风还在刮,把那些脚印、血迹、硝烟,都吹散了。他转回头,弯腰钻进了地窨子。
锅里的糊糊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刘铁坤拿木勺搅了搅,闻了闻,又抓了一小撮盐撒进去。“今儿个管饱。不够再加。”
地窨子里外,都是声音。脚步声,说话声,锅碗碰在一起的声响。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锅烧开的水。
冯程坐在洞口那块石头上,端着一碗糊糊,小口小口地喝着。
他喝着喝着,忽然放下碗,往南边望了一眼——南边什么也没有了,只有林子,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粥是热的,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
喜欢我在塞罕坝有个家请大家收藏:dududu我在塞罕坝有个家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池岁自小父母离异,由外公外婆一手抚养长大某次和跟着爷爷长大的哥哥苏瑾平参加聚会时,偶遇京城顾家三爷。她自小冷淡薄情,深知眼前之人如水中月镜中花,她规规矩矩的喊他一声顾先生,下意识远离可后来,她发现,无论她怎么逃离,两人终将会相遇。直到某个夜晚,男人把她逼到角落,克制而隐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池岁岁,你打算找男朋...
高智商表演系诈骗omega受x四个alpha攻直男受甜言蜜语,真诚,对每一个人都付出真心。游戏人间的无腺体OMEGA,sss级诈骗犯。攻1视角受为妹妹治病,无助可怜,切除腺体的,但依然坚强勇敢的年轻o。攻2视角受贫苦爱哭,但在床上很听话的小白花。攻3视角受年轻有为,有些高冷且话少的清冷医生。(人设抄的攻1)攻4视角受温柔儒雅,情绪稳定,年轻但是成熟的文艺o。(人设抄的攻2)大概就是对攻们骗身骗心骗钱的小骗子为自己的诈骗行为付出巨大代价的故事。我倘能找到你,我会爱你的。可是你在哪里呢?要是剥夺了你的表现癖,拿走了你的表演技巧,把你的装腔作势虚情假意和演过的一个个角色的片断台词和他们的褪了色的感情的残余都像剥洋葱那样一层层地剥光,最后我们能找到一个灵魂吗?毛姆剧院风情永远不要跟我讲你的爱,闭上你的嘴,它在撒谎。荣格红书...
霸道少帅和仇人之女强制爱的故事。...
...
同学会上被群嘲,最后才知我一个人就是豪门方博江晚结局番外畅销巨著是作者佚名又一力作,网文大咖佚名大大的完结小说同学会上被群嘲,最后才知我一个人就是豪门,是很多网友加入书单的一部小说推荐,反转不断的剧情,以及主角方博江晚讨喜的人设是本文成功的关键,详情十年前,我向她表白。她说她也喜欢我,可却不想早恋,相约共赴清华。可几天后,她上了阔少的车,我去阻拦,她下车,冷冰冰的说你对我的喜欢一文不值,顾言却可以让我飞上枝头,哪怕他只是想玩玩,我也不想被一文不值的喜欢,更想被锦衣玉食的玩弄。...
治愈,致郁?内容标签江湖虐文前世今生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治愈其它爱情言情小说虐文治愈前世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