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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冰峡夜归各安其位（第2页）

松野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在风声里几乎听不见。

他拍了拍龙千伦的肩膀，力道不重，可拍得龙千伦腿一软。

“龙桑，”松野说，“心善是好事。可你知道那老头是什么人吗?”

龙千伦愣住。

松野收回手，背到身后：“那老头，要我看啊，和冯立仁脱不开关系。他儿子，兴许在冯立仁的队伍里，这老头，留不得。”

龙千伦脸都白了：“太君！小的……小的真不知道！小的就是看他……”

松野摆摆手，打断他：“我知道你不知道，所以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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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盯着龙千伦：“可往后，记住了。这些民夫，不是你龙千伦的街坊邻居。他们是干什么的?是给皇军干活的。你可怜他们，他们可不会可怜你。”

龙千伦低着头，不敢吭声。

松野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转过身，往峡谷深处走去。

木村跟在后头，那几十个日本兵也跟上去，脚步声杂沓，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咯吱咯吱响成一片。

走出几步，松野忽然停住，回过头来：

“龙桑。”

龙千伦一激灵：

“在！”

“明天开始，你带人去东侧巡防线，再加一班。夜里，不用回来了，就在那边蹲着。”

龙千伦愣住：“太君，那……那夜里蹲着，弟兄们也……”

松野盯着他：“怎么?蹲不住?”

龙千伦连连摇头：“不是不是！蹲得住！蹲得住！”

松野点点头，转身走了。

那几十道人影，越走越远，最后被风雪吞没，什么也看不见了。

龙千伦还站在原地，望着那片黑，一动不动。

滚地雷凑过来，压低嗓子：“龙大队长，这……”

龙千伦没说话。

病黄鼬阴恻恻地开口：“龙大队长，这松野太君，可是给你上了眼药了。加一班，夜里蹲着……这是罚你呢。”

龙千伦忽然转过身，盯着他。那目光沉沉的，盯得病黄鼬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罚我?”龙千伦说，“罚我是该的。谁让我多管闲事?”

他说完，转身就往回走，“对了，那老头儿，找几个手脚利索的套上麻袋收拾掉，然后扔远点儿。”

滚地雷几个赶紧跟上去。

走出几十步，龙千伦忽然停住，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只铁皮酒壶，木村那天晚上塞给他的。

他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酒辣嗓子，呛得他咳嗽起来。

他把酒壶递给滚地雷：“一人一口。喝完，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夜里蹲哨。”

滚地雷接过酒壶，愣了愣：

“大队长，您……”

龙千伦摆摆手，继续往前走：“少废话。喝了就干活。”

滚地雷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把酒壶凑到嘴边，灌了一小口，递给病黄鼬。

病黄鼬和老刀相继接过，都各自饮了一口，等老刀递给鹞子时。他摇摇头，没接。老刀于是自己灌了一口，抹了抹嘴，再追上去。

后头那几个人，跟在龙千伦后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营地走去。

风还在刮，雪还在落。

远处那几盏马灯的光，摇摇晃晃的，照着这几道越走越远的人影，照着这冰天雪地里一群佝偻着背的不知去路的人。

那酒壶在几个人手里转了一圈，又回到龙千伦手里。他摇了摇，里头空了，连一滴也没剩。

他把酒壶揣回怀里，贴着肉放着。

那点凉意贴着胸口，激得他一哆嗦。

身后，那几盏马灯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被无边的黑暗吞了去，什么也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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