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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堡门落日人不如狗（第3页）

“听……听明白了。”

矢村走回桌边，坐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那水大概凉了，他皱了皱眉，放下。

“下去吧。”他说，“把粮交到库房。明儿个，接着出去。沙泉村、老鸹窝，再跑一趟。这回，我要见到粮。”

黄金镐愣住：

“明……明儿个？”

矢村抬起眼，盯着他：

“怎么？有难处？”

黄金镐连连摇头：

“没……没有！小的明儿个一早就带人出！”

矢村摆摆手：

“去吧。”

黄金镐躬着身子，退后几步，拉开门，跨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现自己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院子里，马三还站在那片昏黄的光里，手里攥着那杆烟袋。见黄金镐出来，他紧走几步迎上去：

“队长，咋样？”

黄金镐没答话，只从他手里夺过烟袋，塞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嘴里喷出来，呛得他咳嗽起来。

他咳着咳着，忽然笑了。那笑声干涩，跟哭似的。

马三愣愣地看着他：

“队长，您……”

黄金镐摆摆手，打断他：

“明儿个，接着出去。沙泉村、老鸹窝，再跑一趟。”

马三脸都白了：

“还……还去？”

黄金镐斜他一眼：

“不去？不去你替我去跟矢村太君交代？”

马三不吭声了。

黄金镐把那锅烟抽完了，把烟袋往怀里一揣，转身往后头走去。走出几步，忽然停住，回头望了一眼指挥室那扇窗户。

那扇窗户里，还亮着昏黄的光。那光暖暖的，可照不到外头。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后头柴房里，隐隐约约传来哭声，压得低低的，像是有人在那儿偷偷哭。哭声断断续续的，让风一吹，就散了。

黄金镐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

走过柴房门口，他停住脚，往里望了望。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就看见门板上那具盖着破袄的身子，在黑暗里隐隐约约一个轮廓。

黄金镐站了片刻，忽然从怀里摸出那只酒壶——空的，摇了摇，什么也没有。

把酒壶往柴房里一扔，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酒壶落地的声响，“啪”的一声，闷闷的。

黄金镐也没回头。

风还在刮，卷着沙子。

院子里那两盏马灯的光，摇摇晃晃的，照出一小片惨淡的亮。

那亮光里，一个人影越走越远，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都被黑夜吞了去，什么也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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