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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心?”矢村抬眼看他,眼神锐利,“没了指望的耗子,要么饿死,要么乱窜。乱窜……也得看往哪儿窜。再说了,我这还有黄金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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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继续说下去,只是把双手凑近炭火,慢慢翻烤着,仿佛在掂量什么。
中岛不敢再问,只觉后脊梁有些凉。外头风声更紧了,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着哨堡的石墙。
“去吧。”矢村挥挥手,“让乌鸦天蒙蒙亮就动身。多带两天干粮,那地方,不好走。”
“嗨依!”中岛敬礼,转身退出。
厚重的木门关上,将呼啸的风声和炭火的暖意都隔绝在外,只留矢村一人立在跳跃的光影里。
他走回桌边,拿起一份之前送来的冰泉子遇袭的详细报告,又看了一遍。
纸上的字冷冰冰的,记录着时间、地点、损失数字。
可矢村眼前,却仿佛能看见那天的场面:轰鸣的爆炸,冲天的火光,还有在雪地里濒死挣扎的士兵和民夫。
冯立仁……他合上报告,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这个名字,像根鱼刺,就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
长谷川把龙千伦推过来,松野又急着要人,上头这是催着木头……这盘棋,下得越来越紧了。
他矢村不能只做一颗听话的棋子,得自己找活路。
而活路,往往藏在别人看不到的、最冷最硬的雪底下。
他想起乌鸦那张布满风霜、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明天,这双鹰隼一样的眼睛,能给他带回些什么呢?
第二日,天刚擦亮,哨堡侧门悄无声地开了道缝。
三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闪了出来,很快便没入堡外茫茫的雪雾里,连脚印都被随即刮起的风抹得干干净净。
打头的正是“乌鸦”。他个子不高,裹着件半旧不新的羊皮袄,外面罩着白色伪装斗篷,背上挎着杆三八式步枪,枪管用布条缠着。
脸上蒙着防冻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微微眯起的、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他走得很稳,脚步极轻,踩在深雪里,几乎没什么声音,像只真正的雪地里的乌鸦。
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些的伪军,也都是一身白,闷头跟着,不敢前半步。
三人专挑背阴的坡、乱石沟走,避开任何可能被远处看见的脊线。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乌鸦却仿佛不觉,只偶尔停下,蹲下身,用手扒开表层积雪,仔细看下面的雪层硬度、冰晶形状,又或是抬头,眯眼望着远处山梁的轮廓,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嗅风里的味道。
“组长,”一个年轻伪军忍不住,凑近些低声问,“这哑巴梁……真能有情况?这鬼天气,除了咱们,谁还能在外头晃悠?”
乌鸦没立刻回答,他正俯身看着雪地里几处几乎被新雪盖住的、凌乱的小坑。
用手指比了比大小,又看了看坑边雪粒溅射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声音透过面罩,闷闷的:“这是个兽道。大抵是狗獾的,还不止一只,新鲜,昨儿夜里过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獾子胆子小,这地界要是常有人走动,它们可不敢出来。”
年轻伪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另一个问:“那咱们还往梁上去?”
“当然去。”乌鸦简短答道,继续往前挪步,“上了梁,才能看清梁上面的动静。”
越往哑巴梁走,风越大。
那风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贴着雪面刮,卷起一层层雪烟,打得人睁不开眼。
梁上面光秃秃的,没什么大树,只有些被风雪磨得奇形怪状的岩石。三人找了处背风的石窝子,暂时歇脚。
乌鸦摘下面罩,露出一张黑红干瘦、布满深刻皱纹的脸。
他掏出个扁铁壶,抿了一小口烈酒,又把壶递给两个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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