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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穿过青莽山的枝叶,在李家坳的土路上洒下斑驳的光点。林渊正蹲在院门口,把李大夫给的玉牌和渊水玉佩一起塞进贴身的布袋,指尖刚触到玉佩的冰凉,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不是成年人的沉稳,是半大少年特有的、带着点犹豫的拖沓节奏。
他回头一看,只见李狗蛋领着三个少年站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一个个头埋得低低的,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李狗蛋手里攥着个灰布缝的小布包,布包边角磨得毛,还打了两个补丁,他的手指紧紧捏着布包带子,指节都泛了白,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把泥土蹭出一个个小坑。
那三个少年林渊也认得:二柱子,以前总跟着李狗蛋抢他的草药;王小胖,上次设埋伏时,还往他身上扔过泥块;还有石头,话不多,却总在旁边起哄。此刻他们都没了往日的嚣张,二柱子抠着衣角,王小胖盯着自己的鞋尖,石头干脆把脸转到槐树干那边,只露出半个泛红的耳朵。
林渊站起身,朝着他们走过去。离得近了,能看见李狗蛋的脸涨得通红,像是憋了半天的话,到了嘴边又卡住了。风一吹,槐树叶“沙沙”响,把少年们的局促衬得更明显。
“林……林渊哥。”终于,李狗蛋憋出了一句话,声音还有点结巴,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愧疚,“我们……我们是来给你道歉的。”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二柱子也连忙点头,声音细细的:“林渊哥,以前我不该抢你的草药,还把你的药篓踢翻……”
“我也不对!”王小胖抢着说,头埋得更低了,“上次我往你身上扔泥,还跟地痞说你藏宝贝……我错了。”
石头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用布包着的野山楂,递到林渊面前——那是山里最普通的野果,酸得很,以前林渊采药时,偶尔会摘几颗解渴。石头的手有点抖,野山楂上还沾着点泥土,显然是刚从山里摘的。
林渊看着他们真诚的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下来。他想起以前,李狗蛋嘲笑他“药篓比人结实”,抢了他辛苦采的赤血草,还把他推到泥坑里;想起二柱子把他的药铲扔到溪里,王小胖跟着起哄,说他“没爹没娘的孩子,就该受欺负”。那时候他心里是委屈的,甚至有点恨这些欺负他的少年。可现在,看着他们红着脸道歉,攥着布包的手抖,那些委屈忽然就散了——他们也只是没长大的孩子,以前的顽劣,多半是山里少年的懵懂和跟风。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林渊接过石头手里的野山楂,擦了擦上面的泥土,咬了一口,酸意瞬间漫开,却带着点久违的清甜,“我没放在心上。”
“不行!”李狗蛋急了,往前迈了一步,把手里的布包往林渊面前递,“我们知道以前对你不好,这是我们凑的钱,你拿着路上用。虽然不多,但……但这是我们的心意。”
林渊低头看了看那个灰布包,布包鼓鼓囊囊的,透过布料能摸到里面铜板的形状。李狗蛋见他没接,又解释道:“这里面有我攒的二十个铜板,是帮王虎哥看猎陷阱赚的;二柱子拿了十五个,是他娘让他买盐的钱,他偷偷留的;王小胖拿了十个,是他爷爷给他的糖钱;石头……石头把他攒的五个铜板也放进去了。”
说到石头时,李狗蛋的声音低了些——石头家里穷,五个铜板是他攒了半个月,准备给生病的奶奶买草药的。林渊的心忽然一暖,伸手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少年们手心的温度。他打开布包一看,里面的铜板有大有小,有的边缘已经磨损得看不清纹路,有的还带着新鲜的铜绿,显然是他们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谢谢你们。”林渊把布包重新系好,攥在手里,“这些钱我收下了,我会好好带着,就当是你们给我的念想。”
听到“念想”两个字,李狗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还以为林渊会嫌弃钱少,没想到不仅收下了,还说这是念想。他挺直了腰板,像是突然有了底气:“林渊哥,你放心,你去青云宗后,我会跟着王虎哥学打猎,好好练本事。以后李家坳要是再有妖兽来,我一定像你一样,护着村里的人,护着你家的木屋!”
二柱子也跟着说:“对!我以后不抢东西了,我帮我爹种地,还帮张婶晒菜干,要是有小孩欺负人,我就管!”
王小胖拍了拍胸脯:“我也练力气!以后村口的栅栏坏了,我来修,保证修得结结实实的,不让妖兽进来!”
石头还是没多说话,只是用力点头,眼睛里满是坚定——他想跟着李狗蛋学打猎,以后能给奶奶采更好的草药,也能护着李家坳。
林渊看着眼前的少年们,忽然觉得他们长大了不少。以前的顽劣像被风吹走的尘土,剩下的是真诚和担当。他想起自己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还在为每天的吃食愁,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而这些少年,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愿意用行动弥补,愿意承担起守护家园的责任,这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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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林渊笑着拍了拍李狗蛋的肩膀,又依次拍了拍二柱子、王小胖和石头的肩膀,“我相信你们。李家坳是我们的家,以后就靠你们多照看了。我家的木屋,还有我爹娘的牌位,也麻烦你们多留意——要是下雨漏雨了,帮我找块布盖一下;要是有杂草长到院子里,帮我拔拔。”
“我们肯定帮!”李狗蛋立刻答应,语气里满是郑重,“你家的木屋,我每天都去看!保证不让杂草长进去,下雨我就拿塑料布盖着,绝对不让牌位受潮!”
二柱子和王小胖也跟着保证,连石头都开口说了句:“我帮你扫院子。”
林渊看着他们认真的模样,心里满是欣慰。他把布包放进背包的侧袋里,那里还放着王虎给的猎刀,一边是少年们的心意,一边是猎户的托付,都让他觉得,即使离开李家坳,这里也还有牵挂着他的人,也有他牵挂的事。
风又吹过槐树叶,“沙沙”的声音像是在为少年们的改变鼓掌。阳光正好,土路上的光点晃着,像撒了一地的星星。林渊知道,他走后,李家坳不会冷清,因为这些少年会慢慢长大,会接过守护家园的责任,会把这里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时候不早了,你们快回家吧,别让家里人担心。”林渊对着他们说,“以后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去找李大夫或者王虎哥,他们会帮你们的。”
“嗯!”四个少年齐声应道,又对着林渊鞠了一躬,才转身跑开。李狗蛋跑了几步,还回头喊:“林渊哥,你在青云宗要好好的,要是成了仙长,一定要回来看看我们!”
林渊笑着点头:“好,我一定回来。”
看着少年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林渊握紧了手里的布包,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得他心里烫。他知道,李狗蛋和这些少年的改变,不是一时的冲动,是妖兽潮里的生死考验,是彼此守护的真心,让他们褪去了懵懂,长成了能扛事的小男子汉。而这份改变,也成了他离开故土前,最温暖的牵挂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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