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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是纯誊抄,也不是单纯执笔。
是校字。
这就和瘦小内侍方才说的那只手对上了。
指腹有墨,短甲,改字快。
这种手,更像校字人,不像只会誊抄的人。
誊抄讲的是稳。
校字讲的是快、准、狠。
一眼扫过去,哪个字多、哪个字少、哪一行要留、哪一行要勾掉,都得极快。
而“近位”账这种东西,最需要的恰恰就是这种人。
宁昭重新看向灯判,声音更低了些。
“不是沈崇文,也不是顾青山。是礼部旧典房后誊卷室里的校字人。”
灯判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可他眼底那一点真正的烦终于露了出来。
宁昭知道,自己已经猜到骨头上了。
她再往前半步,盯住他:“这个人平日叫什么?”
灯判终于冷冷道:“你真以为,我会把所有人都从纸里抖给你?”
宁昭淡淡道:“你不会。但你今晚已经抖得差不多了。”
灯判的嘴角绷得极紧。
宁昭继续道:“茶童口中这个人,只见手,不见脸。守钟人口中的后堂旧例,又对得上校字人。程望说过礼部旧典房后修补室才是根,我如今看,修补室只是挡在前头的壳,真正藏账的是誊卷室,而誊卷室里最值钱的,不是誊抄的,是校字的。”
她停了一下,目光沉沉压下去。
“你不说名字,我一样能去拿。可你若不说,等陆沉把誊卷室翻出来,那只手今夜便很难活着出门了。”
这话一出,灯判终于真切地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惜命。
是因为惜那只手。
宁昭一下看明白了。
那个人,比孟七重要,比茶童重要,比修补室那只缠白布的手更重要。
甚至,很可能比老账房也更重要。
因为没有那只手,“近位”这本账便活不长。
灯判可以认影,顾青山可以看局。
可位若不能一页页养,一笔笔改,一行行勾,一处处抹,他们这套规矩也养不到今天。
她眼底一点点冷下去:“看来,你是真舍不得。”
灯判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点冷已经不再往外逼,反倒更深地收了回去。
“姓柳。”
旧祠香库门前,所有人的气息都像跟着一滞。
柳。
程望先前提过一个“柳先生”,说自己接礼部这层壳之前,原先管这层的是个年纪更大、手更稳、后来病退得干干净净的人。
而眼下,灯判又吐出一个“柳”。
这便不可能是巧。
守钟人眼里那点沉灰一动:“又是柳。”
宁昭心里也紧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把这两个“柳”硬扣成一个人。
她缓缓问:“柳什么?”
灯判却在这时不再说了。
不是不想说。
是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方才那一个“柳”字,便足够让宁昭顺着程望那句“柳先生”和誊卷室里的校字人一路往下追。
再多一个字,便可能真的把人名从纸后头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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