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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望看着床帐一角,声音慢而哑:“礼部这层壳,是早就备着的。旧王府那批旧典、旧礼、旧祭仪,这些年总有人偶尔问起,偶尔调看,偶尔要重修。”
“顾先生要的,不是一次性把它们全翻出来,而是让它们一直活着,像尘封已久却又随时能拿来用的旧规矩。”
宁昭心里微紧。
也就是说,顾青山这些年不是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狠狠干一刀。
他是在长期养刀。
旧典不灭,旧路就不死。
旧路不死,灯判和那些暗号、旧器、账房、后门、后巷,便总有一天还能连起来。
程望继续道:“我两年前开始接这一层,不是因为我最合适,是因为原来接这层的人病了。”
宁昭眸光一凝:“谁?”
程望缓缓摇头:“我不知道真名,只知道礼部里都叫他“柳先生”。”
“年纪比我大,手比我更稳,平时从不在前头露脸,只在典籍房里修旧卷、补旧礼。后来他忽然病退,顾先生才把这层慢慢转到我手里。”
宁昭心里一震。
又一个名字。
不一定是真名的名字。
柳先生。
她立刻追下去:“病退去了哪里?”
程望闭了闭眼:“不知道。只知道他退得很干净,像人从礼部里直接蒸了一样。旧房、旧册、旧笔,三日之内全都被清了。”
宁昭听到这里,心里寒。
这不是病退。
这更像顾青山那条路上另一种“剪”。
剪得干干净净,连痕都不留。
她没有继续追这个柳先生,而是问更紧要的:“两年前你接手后,第一件做的事是什么?”
程望低声道:“替旧祠重修一批供灯簿。”
宁昭指尖一紧。
供灯簿。
果然又绕回了灯。
程望看着她:“那一批簿子表面是修旧祠的灯位和添油次序,暗里却把旧王府留下的一些灯路记号重新对过一遍。白布、红豆、麻绳这些,不是临时起的,是从那批簿子里重新理出来的。”
宁昭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顾青山昨夜到今晨,能把灯、火、状纸、录供、病、旧器、暗号全部衔得那样紧。
不是因为他临场会算。
而是这套东西,本就经过两年、甚至更久的重新整理。
昨夜只是第一次真正大规模用出来。
她问:“那批供灯簿现在在哪?”
程望抬眼看她,声音更低:“一份在旧祠,一份在礼部旧典房,一份……原本在我书房暗格里。”
宁昭立刻追问:“原本?”
程望苦笑了一下:“今晨我躺下之前,已经让邓管事去看过。暗格空了。”
屋里一时更静。
宁昭几乎不用再猜。
空了,说明不是今天才被人惦记上,是顾青山和灯判早知道程望这层会出事,已经先一步把这一份拿走了。
可她心里也同时亮了一层。
既然程望书房这份已经空了,那礼部旧典房那份,便更要紧。
顾青山和灯判若要续路,迟早还得碰那一份。
而这,极可能就是他们接下来真正会去剪或去拿的地方。
宁昭立刻道:“你书房暗格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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