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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昭的手顿了一下。
白布、红豆之后,又是黑豆。
这绝不是巧。
这是另一层信号。
她把油纸小包倒在掌心,一粒粒黑豆滚出来,正好五粒。
宁昭回头看向程望:“这又是什么?”
程望闭了闭眼,没有答。
宁昭却已经从他那一瞬的呼吸里看出来了。
这东西,他认。
而且很怕她认出来。
宁昭低头看着掌心那几粒黑豆,慢慢道:“白布起风,红豆放话,麻绳递信。现在你这里又藏黑豆。程望,你们这条旧路,信号比我想得还多。”
程望睁开眼,望向她,眼里终于透出一点冷硬的锋。
“那你不如猜猜,黑豆是做什么的。”
宁昭没有立刻接。
她把五粒黑豆重新放回茶盏盖里,一粒一粒摆开。
五粒。
不是三,不是一。
五这个数,在礼数、排位、班列里都很敏感。
她心里忽然一动,抬眼看向程望。
“不是信号,是点位。”
程望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宁昭继续往下说:“白布和红豆,是昨夜到今晨用来传事的。黑豆却藏在你自己的床后匣子里,不是为了传出去,是为了记在手里。五粒黑豆,不是在说事成不成,而是在记五个人,或五个位置。”
程望没有说话。
可越是不说,越说明她说对了大半。
宁昭眼底一点点冷下去:“让我想想。昨夜到今晨,你们真正要碰的,正好也是五处……御前、内库、旧祠、钦天监、东宫。五粒黑豆,是不是就是你们原本准备在局成之后,一起动手清的位置?”
这一下,连门边的邓管事都变了脸色。
不是惊程望被拆穿。
而是惊宁昭竟一下摸到了这个地方。
程望看着她,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你真会想。”
宁昭轻声道:“不是我会想,是你们太急,急到连黑豆都没来得及藏到别处去。”
她说完,转头对侍卫道:“这匣子、茶罐、黑豆、信笺、帖子,全封起来。一个角都别动。”
侍卫立刻上前。
程望忽然抬手,像要拦,动作才到一半,又生生停住。
因为他很清楚,到这一步,再动就不只是病中失态,是明着抢证了。
宁昭看着他,缓缓道:“程大人,你方才一直说我绕弯子。可你看,走到这里,我连“顾青山”的脸都还没见着,你的手、你的袍、你的匣、你的豆,却已经一件件摆到我眼前了。”
程望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厉害,眼底却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疲色。
像撑了一夜的人,到了这一步,也知道再靠一封告假折和一场装病,已经压不住了。
宁昭没有给他喘太久,继续问:“昨夜竹字雅间里,周肃带去的那只旧袍匣,是谁交给他的?”
程望喉结动了动,没有出声。
宁昭看着他:“不是沈海。沈海那时候还在宫里布灯路。不是鲁升,鲁升只是账房。也不是郑循,他昨夜的份只到付账和递底簿。那只旧袍匣,只有你能从礼部接待舍这条线和旧王府那条线中间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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