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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领命退下。
宁昭站在原处,心里却没有松。
周肃要来,不是坏事。
坏的是周肃敢来。
敢来,说明他有把握,不会被沈海一个人的口供拖下水。
也就是说,他手里的东西,很可能比供词更狠。
沈海跪在地上,一直安安静静。
直到这时,他才又开口:“陛下让周肃进宫,周肃就真会把东西交出来吗?”
皇帝看着他:“交不交,都由不得他。”
沈海笑了笑:“陛下若真这么想,今夜就不会熬到天亮。”
宁昭转头看向沈海,语气平平:“你倒是一直盼着陛下乱。”
沈海抬眼,目光落在宁昭身上:“贵人挡了我一夜,也该累了。”
宁昭看着他:“你输了,就想靠几句话让我乱?”
沈海没有直接回,反而低低道:“我输没输,不在宫里,在宫门外。”
宁昭心中一动。
这句不是嘴硬。
沈海说得对,他和宫门外那只手不是一条路,却是一盘棋。
宫里若只赢半步,外头那半步照样能把局拉回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不像先前那样急,反而很稳,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
陆沉回来了。
他进门先行礼,声音压得很平:“陛下,周肃进了偏殿,人已过验。他身上没带刀,也没带毒。只带了一只匣子。”
皇帝问:“匣子里是什么?”
陆沉答:“还没开。周肃说,必须当着陛下的面开。”
宁昭的指尖微微一紧。
这就是周肃的底牌了。
皇帝起身:“去偏殿。”
偏殿不大,窗开了两道,风透进来,雪气很重。
周肃站在殿中,一身官服整整齐齐,连袖口都平,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昨夜扔进宫门外的是怎样一把火。
他看见皇帝进来,先跪下行礼,姿势无可挑剔。
“臣周肃,参见陛下。”
皇帝没有让他起。
皇帝的目光落到那只匣子上:“这里面是什么?”
周肃抬头,神色极稳:“回陛下,是臣连夜从都察院收来的物证。臣不敢私压,故天亮前求呈御前。”
宁昭站在皇帝侧后方,看着周肃,心里很清楚。
他不是“不敢私压”。
他是故意等到天亮前最乱的时候,卡着宫门状纸、东宫夜火、旧册翻出这一串节点,把匣子递过来。
这样一来,不管里面是什么,都能被解释成“又一份新证”。
皇帝看着周肃:“你倒是尽心。”
周肃低头:“臣分内之事,不敢不尽。”
陆沉上前一步,把匣子接过来,放在案几上,先验封蜡,再验锁扣。
锁扣完好,封蜡也没有被重新压过的痕。
陆沉抬眼:“陛下,可开。”
皇帝点头。
匣子打开,里面不是供词,也不是信。
是一件旧衣。
灰旧的内侍袍,领口已经磨薄,袖内却夹着一小片已经黑的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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