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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温言的过去（第2页）

直到我遇见了她。

她总是坐在花园角落的那张长椅上，安安静静的，像一幅被遗忘的油画。脸色很白，是那种久病不愈的苍白，身子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但她的眼睛很特别，即使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疲惫，深处却总有一点不肯熄灭的微光。

我们最初没有交谈。只是偶尔在走廊擦肩，或在花园里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呆。

后来，我现她总是在看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看着看着，眼泪就会无声地滑落。有一次，那本子不小心从她膝上滑落，风吹开了扉页，我看到了上面一行娟秀却带着决绝力道的字——“陆延舟，我用命爱过你。现在，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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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被爱情摧毁的灵魂。

真正让我们开始说话的，是一个雨天。我在音乐治疗室弹奏一极其压抑的曲子，宣泄着内心的绝望。她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听完了整。当我精疲力尽地停下时，她走了进来，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钢琴前，用那双瘦弱得能看到青筋的手，弹奏了一小段德彪西的《月光》。

那音乐，温柔，宁静，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像月光轻轻流淌过满是伤痕的心田。

她弹完，看向我，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虚弱，却说出了让我至今难忘的话：“医生，音乐可以悲伤，但不该只有绝望。你看，连月光，也有照亮黑暗的时候。”

从那天起，我们开始有了简单的交流。我知道了她叫苏念，知道她为了救丈夫捐出了大半肝脏，却换来无尽的冷漠和伤害，身体和精神都垮掉了。她也知道了我因为手术失败陷入自我怀疑，无法再行医。

我们像是两个在黑暗冰原上独行了太久的人，偶然相遇，互相借一点微弱的暖意。

她会在我看医学文献看到烦躁时，默默递给我一杯温水。

我会在她因为排异反应疼得蜷缩起来时，想办法给她讲一些枯燥的医学笑话转移注意力。

我们分享各自带来的书，偶尔在天气好的午后，并肩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的飞鸟，一言不，却奇异地能感受到对方内心的平静。

那段日子，与其说是我在“治疗”她，不如说是我们在互相救赎。她用她的坚韧和残存的温柔，一点点融化我心中的冰层，让我重新找回了面对疾病的勇气。而我，或许只是用我的存在，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人都像那个陆延舟一样冷漠，她经历的痛苦，有人懂得，有人心疼。

后来，我的情况好转，在导师的鼓励下，我决定重新拿起手术刀，但转入了压力相对小一些的器官移植科和重症医学领域。我离开了疗养院，却一直关注着她的消息。我知道她后来也离开了，不知所踪。

我没想到会在这座海边城市再次遇见她，在“念暖花坊”外，看到她对着顾客温婉浅笑，仿佛获得了新生。我欣喜若狂，却又不敢贸然打扰。直到我现陆延舟像噩梦一样再次纠缠上她，看到她的抑郁症有复的迹象，看到她强装的平静下那不堪重负的灵魂……

我无法再袖手旁观。

回忆结束

温言从遥远的记忆中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病床上的苏念脸上，眼神温柔而坚定。

“所以，姜暖，”他看向早已听得泪流满面的姜暖，声音沉稳而有力，“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经历过什么，也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真正摆脱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再次落回苏念苍白的脸上，用着一种极其郑重，又带着无限怜惜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等她这次醒过来，等她好起来……”

“如果她想开始新生活，”

“我可以帮她。”

温言的话音刚落，病床上，苏念那如同蝶翼般脆弱的长睫，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与此同时，连接着她身体的心电监护仪，那原本规律平稳的曲线，突然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异常的波动！温言脸色骤变，猛地俯身靠近，而姜暖也瞬间屏住了呼吸——就在这死寂的紧张时刻，抢救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护士急匆匆地探头进来，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温医生！器官移植中心刚来的电话！他们说……他们说找到了一个初步匹配的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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