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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金属椅硌得周正明后颈生疼,他猛地挣了挣手腕,铁链与锁扣碰撞出刺耳的声响。植树塔就坐在对面,银灰色的风衣下摆拖在满是划痕的地板上,指尖转着枚黄铜色的齿轮,齿轮边缘泛着和周正明后颈印记相同的暗紫色光泽。
“放开我!”周正明的声音因愤怒而沙哑,警服领口被扯得歪斜,露出锁骨处新旧交叠的疤痕——那是早年参与空想收容实验时留下的印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我做事?”
植树塔停下转齿轮的手,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的论调。他往前倾了倾身,齿轮在指尖出轻微的摩擦声:“教你做事?周局长误会了。我只是在‘启用’你而已,就像转动这枚齿轮,顺理成章。”
“顺理成章?”周正明冷笑一声,铁链被他挣得绷直,“把我从城西绑到这鬼地方,毁掉o号容器的最后线索,还敢说顺理成章?”他太清楚对方的底细了,这个总把“效率”挂在嘴边的玩意,是弧惊阵营里相当会擅长钻空子的角色,当年红星精密仪器厂的不少实验数据,就是被他用“合规程序”悄无声息地盗走的。
植树塔突然笑了,把齿轮扔在桌上,出清脆的响声:“有意思。这么多天,你是第一个问我‘目的’的人。其他人要么像宫勒勤那样只懂破坏,要么像你那帮下属一样只顾着遵守规则……”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周正明后颈的螺旋印记,“不过你既然问了,我就说说。”
他起身走到墙边,按下某个隐藏的按钮,暗紫色的全息投影突然亮起,上面是无数扭曲的空想概念数据流,像翻滚的星云。“我们需要‘夹缝之力’,”植树塔的手指划过投影,数据流中立刻浮现出“矛盾”“模糊”“边界”等字样,“一种能在规则缝隙里滋生的空想能量,比普通的破坏性能量强十倍,是新武器的核心。”
周正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当然知道“夹缝之力”——当年红星厂的实验日志里明确记载过,这种能量极不稳定,只能在两种对立体系的交界处生成,比如……
“比如防卫队的‘绝对正义’和普通警察的‘程序正义’之间?”植树塔替他说出了答案,投影突然切换,出现了周正明穿着警服在警局和基地之间穿梭的画面,“你在防卫队待过三年,又在警局干了十五年,既懂他们的能量运作,又熟市井的规则漏洞。你本身,就是最好的‘夹缝’。”
齿轮在桌上转了半圈,停在周正明的脚边。“o号容器只是个引子,”植树塔的声音带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我们需要用它的能量波动,把你这道‘夹缝’里的潜力逼出来。就像用锤子敲开核桃,虽然粗暴,但有效。”
周正明的拳头攥得白,指节因用力而泛青。他想起三年前把炼梦核心交给伊焉时的场景,那孩子眼里的光纯粹得像团火,他当时想,一定要守住这道光,不能让他变成自己这样在夹缝里挣扎的人。可现在……
“你们逼不出来的。”他抬起头,眼底的愤怒里多了层决绝,“夹缝里滋生的不只是能量,还有底线。”
植树塔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弯腰捡起齿轮,突然按住周正明的后颈,印记瞬间烫,疼得周正明闷哼一声。“底线?”齿轮抵住周正明的太阳穴,“等你看着伊焉因为炼梦核心失控而崩溃,看着你那些警局的下属被空想存在撕碎,再来跟我谈底线吧。”
投影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上面出现了基地地下三层的画面——总负责人正将一个金属盒子放进空想抑制器,盒子上的“o”字样清晰可见。
“你的老伙计已经动手了,”植树塔的声音贴着周正明的耳朵,“再过四十分钟,抑制器启动,o号的能量会顺着共振冲进伊焉的核心。到时候,他会变成最可怕的空想存在,而你这道‘夹缝’,会因为他的崩溃彻底撕裂,‘夹缝之力’自然就……”
话没说完,周正明突然猛地低头,用尽全力撞向植树塔的小腹。对方没防备,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周正明趁机拽断了手腕上的铁链——那锁扣本就因他刚才的挣扎松动了大半。
“你以为我这些年在警局是白待的?”周正明抓起脚边的齿轮,狠狠砸向投影设备。红光瞬间熄灭,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伊焉不会失控,o号也不会被你们利用!”
黑暗中传来植树塔的低笑:“跑吧,周局长。跑得越急,‘夹缝’就裂得越大,我们要的能量就越足……”
周正明没回头,他撞开房门冲进走廊,警服的下摆被划破也浑然不觉。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月光,照亮了他后颈那道泛着紫光的印记,像条燃烧的锁链。
他必须赶在抑制器启动前回到基地,必须告诉伊焉真相——o号容器里封印的不是能量,而是当年实验失败时,从他自己身上剥离的那部分“夹缝之力”。伊焉的炼梦核心之所以能和容器共振,不是因为适配,而是因为……那孩子的核心里,本就有他当年注入的一缕本源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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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明撞开最后一道铁门时,手掌被锈蚀的铁屑划破,血珠滴在布满苔藓的台阶上。身后传来植树塔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像在丈量他逃亡的距离:“周局长,何必呢?你我都清楚,那缕本源能量早晚会反噬——当年你强行注入伊焉体内,不就是怕它在你自己身上彻底失控吗?”
这句话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周正明喉头紧。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巷口,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歪斜,后颈的螺旋印记烧得烫,像是在呼应远处基地的能量波动。
“闭嘴!”他反手将腰间的配枪指向身后,枪管因颤抖而晃动,“那是为了保护他!”
植树塔在巷口站定,银灰色风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手里把玩着枚新的齿轮,齿轮上刻着“o”的字样:“保护?用一枚定时炸弹保护?周正明,你和我一样清楚,‘夹缝之力’的本质就是矛盾——你既想让他成为对抗空想存在的武器,又想让他做个普通人,这种撕裂感,本身就是能量最好的养料。”
周正明的手指扣紧扳机,却迟迟没敢开枪。他看见植树塔身后的阴影里,浮现出十几个械核种的轮廓,仪表盘头颅在夜色中泛着冷光——这些都是用红星厂的废弃零件改造的怪物,每一台里都藏着当年实验者的绝望。
“你到底想干什么?”周正明压低枪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植树塔敢放他出来,就早布好了天罗地网。
“很简单。”植树塔向前走了两步,齿轮在指尖转得更快,“把伊焉带来。让他亲眼看看你当年的实验日志,看看你是怎么把他从孤儿院领出来,又是怎么在他体内植入‘夹缝之力’的。我保证,只要他一崩溃,你这道‘夹缝’里的能量就会彻底爆,到时候……”
“做梦!”周正明猛地扣动扳机,子弹擦过植树塔的耳畔,打在巷壁的砖头上,迸出一串火星。“伊焉不是你的实验品!”
枪声惊动了远处的巡逻车,警笛声由远及近。植树塔啧了一声,像是在惋惜计划被打断:“看来今天聊不成了。”他突然抬手,掌心凝聚起暗紫色的能量,“不过周局长,记得告诉伊焉——他胸前的炼梦核心,其实是用o号容器的外壳改造的。那枚核心之所以能压制‘夹缝之力’,是因为……”
能量球呼啸着砸向周正明,他下意识地侧身躲避,能量擦着肩膀炸开,灼热的气浪掀飞了他的警帽。等烟尘散去,巷口只剩下满地的齿轮碎片,植树塔和那些械核种早已不见踪影。
周正明捂着流血的肩膀,靠在冰冷的巷壁上喘息。警笛声越来越近,他却突然转身,朝着与警局相反的方向跑去——他不能回局里,那里有植树塔的眼线;也不能直接回基地,伊焉还在地下三层,抑制器随时可能启动。
他摸出藏在鞋底的微型通讯器,这是当年离开防卫队时,老战友偷偷塞给他的,加密频道只有一个人知道。按下通话键时,他的手指还在颤抖:“佐恒路,是我。”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佐恒路带着困惑的声音:“周、周局?你在哪?伊焉他……”
“先别问那么多。”周正明打断他,声音因失血而虚弱,“听着,立刻去地下三层,想办法弄坏抑制器的能量导管,红色的那根,记住,一定要在四十分钟内……”
话没说完,通讯器突然出刺耳的杂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周正明猛地攥紧通讯器,后颈的印记再次烫,这次他清晰地感觉到,有股陌生的能量正顺着印记往上爬,试图侵入他的意识。
“看来植树塔给我留了‘礼物’。”他咬着牙,用没受伤的手按住后颈,指甲深深掐进皮肉里。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也让他想起了更多被刻意遗忘的细节——当年实验失败后,他确实把o号容器的外壳改造成了炼梦核心,但真正能压制“夹缝之力”的,不是外壳,而是他偷偷注入核心的另一道能量,那道能量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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