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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儿。”
“嗯?”
“你信不信,有人……一直在看着你。很久了。你自己不知道的那种。”
项泽宇偏过头看他。那双熬夜熬得有点红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追问,只有一种很多年的老朋友才会有的、懒洋洋的耐心。
“信啊。”他说,“我妈就一直在看我。上次我三天没给她打电话,她直接杀过来敲门,带着一锅排骨汤,顺便把我冰箱里所有过期零食全扔了。”
伊焉没接话。
项泽宇也不催。他重新把目光放回屏幕上,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某个节奏,等着。
沉默在小小的地下室里蔓延。主机待机的呼吸灯一闪一闪,冰箱偶尔出一声嗡鸣,楼上隐约传来电视机的声音。这些都是项泽宇世界的背景音,平凡、嘈杂、没有任何阴谋和危险的意味。
“……我不知道怎么讲。”伊焉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涩。
“那就别讲。”项泽宇说,“你在我这儿待着就行。反正今晚我通宵,这破游戏一个人打不过去,正好缺个活人。”
他从茶几底下摸出另一个手柄,往伊焉怀里一塞。
“拿着。帮我清个图。”
伊焉低头看那个手柄。塑料外壳有点旧了,按键边缘被磨得亮,那是无数次联机留下的痕迹。高中时他们在这个地下室里打过无数个通宵,打到天亮,打到眼睛酸,打到趴在沙上睡过去,醒来时身上盖着项泽宇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旧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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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叫样本k,不知道什么叫情绪光谱,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群人,正躲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把他的“使命感”和“守护欲”当成可以提取的原料。
那时候他只是伊焉。一个成绩还行、不爱说话、偶尔会被同学说“装”的富家少爷。而项泽宇是唯一一个会直接翻白眼说“你少来,装什么装”的人。
他握紧手柄。
“哪个图?”
“这个。”项泽宇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卡了他三天的boss,“打完请你吃夜宵。楼下那家烧烤还开着,老板认识我,可以赊账。”
“你欠多少了?”
“不多,就两顿。”项泽宇咧了咧嘴,露出那种混不吝的笑,“反正你请。”
伊焉看着那个笑,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低下头,用力按了按手柄上的摇杆。
“行。”
屏幕上的游戏角色动了起来。项泽宇在旁边絮絮叨叨地指挥,骂他走位太烂,吐槽他技能放得太急,偶尔爆出一阵得意的大笑。那些声音混在一起,把地下室塞得满满当当,把那些不能说出口的东西都挤到了角落里。
伊焉一边打一边听,偶尔回一句“闭嘴”,偶尔真的按项泽宇说的调整了节奏。
手柄的震动透过掌心传上来,一下,又一下。
boss的血条慢慢往下掉。
窗外的夜色很深,很静。而在这个弥漫着薯片气味的地下室里,什么“新月计划”、什么“样本k”、什么即将到来的风暴,都被暂时挡在了门外。
只有两个少年,守着一台旧电视,打着卡了三天的游戏。
就像很多年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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