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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从不觉得有什么,每日都开开心心地等着裴睿回家来。
有时他因公务耽搁了,直到夜里才回来,或者有事离开长安半月都不回来。不过她心中有期盼,等再久在见到他的那一瞬便都忘了。
那时,她总在那清寂的后院时不时往竹林外的书房窗户瞧上一眼,或者问青梅。
她有时都觉得青梅脾性太好了,怎么问她都问不烦,总是微笑着回答她,不厌其烦地替她跑去前院看看。
现在想想,从前的自己真是个傻子。
若与裴睿在一起可以像现在娘亲身边这般,时常与自己说说话解闷,那有多好。
只是,那样便不是他了。
于他来说,社稷、公务、友人、读书、练字、练剑,他的父亲母亲、祖母、裴氏一族,文阳侯府,哪一样都比她姜淮玉更重要。
从前,他不曾抽得出时间陪她,将来,也不会。
这一辈子一眼望得见底的深院孤寂,她真的不想要了。
更何况,他终将会是别的女子的枕边人,听别的女子唤他的名字,和别人生儿育女。
趁着雲先生停下来喝茶润嗓的时候,姜淮玉忽然一脸凝肃,开口道:
“娘,女儿有事想同你说。”
萧言岚深深地看着她,唇角微微挑了起来,笑道:“终于还是要说了?”
“是。”姜淮玉也没打算与自己母亲绕弯子,她了解自己,也处处为她着想,她知道。
“女儿想离开文阳侯府了。”
姜淮玉原本还想仔细揣摩措辞,却终究还是忍不住一口气直接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与裴睿,夫妻情断,从此再无纠葛。”
听到那句“夫妻情断”,萧言岚心中一震,眼眶却是比姜淮玉先一步红了,只因想起了她与姜甫骁的夫妻之情,早在他离世的那一年就断了,如今这样的悲剧竟然要在自己这个不谙世事的亲生女儿身上重演。
但转念一想,当年,她连把这句话甩到姜甫骁脸上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一个人咽着这口气,午夜梦回的时候跟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置气。而姜淮玉现在可以主动离开,未尝不是一桩好事。
萧言岚抹了眼泪,点了点头道:“好,那便同他离了,以后再嫁个好郎君。”
姜淮玉却笑了笑:“女儿不打算再嫁了。”
萧言岚知淮玉此时说不想再嫁,不过是心伤了说的气话,待她与裴睿和离之后,恢复一段日子,自然还是会想要一个自己的家的。
不过,即使她终身不再嫁,她国公府也是养得起的,一辈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哪一样也不会少。
萧言岚笑着打趣道:“那你便与秋雲在娘亲身边待一辈子,只是到时候别又看上了哪个好郎君自己食言了。”
姜淮玉如今心如死灰,断断不可能再像少时那般懵懂无知,轻易喜欢上谁了。
爱上裴睿,已经耗尽了她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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