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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尘刚走出帐篷,双脚还没完全踏出去,一只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他的袖子。
那手干瘦却有力,指节分明,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褶皱和温度——以及一种“你小子别想跑”的坚决。
“韩小子啊!过来过来!”
火云帝尊那张老脸凑得极近,眼睛滴溜溜转着,像做了亏心事的小贩在打量有没有城市管理卫队靠近。
韩尘被拽着往前走了两步,脚步沉重得仿佛不是去听师尊吩咐,而是被押赴刑场——考虑到师尊过往的“简单任务”,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可能确实不大。
火云帝尊四下张望一番,确认方圆三十丈内只有三只蚂蚁和一只打盹的巡逻犬后,才压低声音开口:“为师在黑石城东门掩护那四个兔崽子撤退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个储物袋……”
他顿了顿,盯着韩尘的眼睛,眼神里写满了“那里面可都是为师的血汗钱啊!”的悲壮,仿佛丢的不是储物袋,而是半条命。
韩尘愣了愣,脑子里迅过了一遍刚才帐篷里的景象——断腿的大师兄、裹成木乃伊的二师兄、胸前破洞的师姐、吊着胳膊哭诉的何能。
这些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让他不得不谨慎。
他咬了咬牙,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小心翼翼道:“师尊,那……黑石城不是已经沦陷了吗?您看……”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您老人家带着四位师兄师姐都被打得屁滚尿流、伤残遍地,现在让我单枪匹马去沦陷区的城门口找储物袋?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火云帝尊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力道大了点,拍得韩尘身子晃了晃。
“韩尘啊!”
老头子语重心长,语气诚恳得能去当邪教讲师,“为师知道你的本事,阵法造诣颇深……特别是那个十二把长剑的剑阵,啧啧,听说连北帝都的武尊中期都能秒杀。”
韩尘心里咯噔一下。
“我相信你可以的。”
火云帝尊说完,转身就走,袍袖翻飞,动作潇洒,一副“为师对你充满信心”的架势。
可刚迈出两步,他突然脚步一顿。
韩尘的心也跟着一紧——根据多年被坑经验,师尊这种“突然想起什么”的停顿,通常不会带来什么好消息。
然后,火云帝尊慢慢转过身,露出一副思考人生大事的表情,眉头微皱,眼神深邃,仿佛在权衡要不要说出什么惊天秘密。
“哦!对了,”他像是刚想起来似的,“早去早回,那个储物袋很重要啊!”
这回,他是真走了。
几步踏出,身影就消失在营地拐角处,溜得比兔子还快。
韩尘站在原地,嘴角抽搐了三下,又抽搐了三下。
——这老头,摆明了是坑我啊!
……
其实,火云帝尊心里门儿清。
当铁战和陈玄他们眉飞色舞地描述“那位神秘前辈用十二把长剑的剑阵秒杀北帝都武尊中期”时,老头子心里就已经笑开了花。
什么前辈?那臭小子才二十出头!
当初在飞宇皇城外,韩尘以区区武王之境,凭借多重阵法和剑阵加持,硬生生斩杀了武圣中期的胡家老祖。
火云帝尊可是全程观摩,虽然有阵法阻挡,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那十二道剑光他是记住了。
十二把长剑组成的剑阵,这世间除了他那个便宜徒弟,还能有谁?
但他笑笑不说话,任由铁战他们把那“神秘前辈”吹得天花乱坠,自己则捻着胡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现在这小子已经是武皇巅峰了,”火云帝尊心里暗爽,一边走回自己的帐篷,一边盘算,“派他去找储物袋,就算遇到武尊又如何?他可是会阵法、会剑阵的小滑头!打不过总跑得掉吧?”
当然,这里头也夹带了一点私人恩怨。
“让你出关后不来找我报到!让你自作主张跑来铁血城当救世主!必须给点惩罚!”
老头子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上扬,“正好锻炼锻炼,年轻人嘛,多经历点风雨才好。”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
“那个储物袋里的灵石,可都是为师走南闯北‘交流’赚来的啊!”
火云帝尊一想起这事就肉疼,“丢了它,比丢了徒弟还心疼!”
韩尘自然不知道师尊的这些小心思,他只知道一件事:这趟黑石城之行,恐怕凶多吉少。
他叹了口气,像被判了缓刑的囚犯,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帐篷。
帐篷里,何能还在给大圣喂药——这次他学乖了,找了根空心草茎当吸管,虽然效率低了点,但至少不用嘴对嘴。
“韩师弟,师尊找你什么事?”
顾长安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那是一种“我懂,我都懂”的过来人的眼神。
“让我去黑石城取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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