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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散关32（第1页）

元和八年腊月十一，仁义村给赵逢春和叫树根的村民办了丧事。

武大掌柜、范大夫，都来祭拜过赵逢春。

腊月十三要出殡，十二那日传来消息，兴元军奇兵攻下散关，古语有云：南不得此，无以图关中；北不得此，无以启梁益。说的就是散关。

八十里的散关深谷陡峭，山势险峻，群峦叠嶂。两边悬崖峭壁对峙，下方是滚滚的清姜水，自有一股磅礴冷峻的肃杀之气。

此处对于大梁和金国来说无疑都是一道重要关隘，前朝将它划归给金国，大梁太宗时曾一度夺回散关，但是元和帝继位第二年就裁撤各军，金兵趁着散关守将兵力不济，人心惶惶之时又重新攻下散关，并对西夏人时而通过散关南下劫掠大梁人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时祁东岳率领的兴元军主力，也已将境内流窜的金兵尽数驱逐出边界。为什么说驱逐而不是歼灭呢？归根结底，还是绕不开骑兵和步兵实力不对等的问题上，究其原因还是元和帝昏聩无能。

兴元军在元和八年以前听都没听说过什么野战、山林战、丛林战，而且训练野战军所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是在普通士兵的十数倍以上，对需要适应野战、丛林战、山林战的士兵在体能、战斗、作战意识要求极高，想从兴元军这一万多良莠不齐的士兵中选出合格特殊军人，那也挺让人为难的。

所以祁西岭带着的一百多人，可以说是除了祁东岳的亲兵外，是兴元军中最强战力。当然，在勉县和散关一战之前，祁东岳也不能评估这支队伍的实力。

作战时除了千骑来报说祁西岭带人在勉县一带围剿金兵，祁东岳对于祁西岭这支队伍的作战方式、动向、目的全然不知。谁知道祁西岭竟然给他干了件大事，他在没有兵力支援的情况下把散关夺了回了！

得到战报，祁东岳为了守住散关一口气写出了五封信。第一封写给驻守川蜀的黄将军，请他增兵丰县，以防金兵反扑；第二、三封信写给秦将军和薛将军，主要是让两位挥一下在朝中的作用，怎么也不能让元和帝被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再把散关丢了；第四封信是写给姨夫，也就是郑云起他爹，郑姨夫文采好，在文官中颇得推崇，元和帝爱听文官那些文绉绉的奉承话，有郑姨夫在文官中周旋，自然事半功倍；第五封是写给一个他拉拢许久的人，此人要是能在元和帝面前美言一句，便胜过其他人千言万语。

最后，祁东岳给朝廷上了一封折子，阐明金国不顾两国才签订的盟约，毅然闯关打草谷，又将统计过的百姓伤亡和财产损失写上。信上还写了兴元军的兵源不足，请朝廷增兵。最后写了散关的重要性，请朝廷派兵驻守。

黄将军收到信立刻派兵增援散关，祁西岭等到祁东岳也派了守军，这才带着他的兵回兴元府。

途径勉县，祁西岭命手下继续回营，他领着千骑绕到仁义村。

赵逢春已经安葬，就葬在小木屋附近。

陈家暂时在兔棚旁边搭了几座木棚，糊一些草泥浆，先把这个冬糊弄过去。

“爷，阿苗姑娘家这是连片瓦都烧没了啊！”千骑唏嘘道。

“闭嘴。”祁西岭下马，看到陈家人正在收拾院子被烧后的废墟。

陈茁谦第一个现祁西岭，立刻喊起来：“义父，小叔，阿苗，祁少爷来了。”

陈家人一身脏污，与祁西岭简单的见了礼。

“不必多礼，我今日只是来给赵师傅上炷香。”祁西岭难得一本正经的说话。

陈斗道谢，吩咐陈茁招去屋里取了香烛纸钱，“阿苗，你们几个带七少爷去拜一拜你师父。”

陈苗替赵逢春带的是重孝，所以她在赵逢春下葬后还要继续穿孝服。小姑娘跟几天前相比瘦了好大一圈，两只大眼睛更是炯炯有神。

四个茁穿的也是粗布的衣裳，几人用篮子装了祭品，领着祁西岭进山。

进了山祁西岭不免问道山中的那些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陈茁招回答说县令已经派人将尸体都拉走，统一烧了。说起来老百姓才觉得有些解气，毕竟火烧尸体对于百姓们来说就相当于挫骨扬灰了，属于不得好死的结果。

七人给赵逢春上了香，冬日的寒风中，他们看着香烛细弱的烟，在赵逢春的坟前默默无声的站着。

半晌，陈苗才开口，嗓音干哑，到了赵逢春的坟头，她总是掩不住内心的悲痛：“还没恭喜小将军散关大捷。”

祁西岭垂眸望着赵逢春那方简单的石碑，喉头沉了沉，淡淡的说：“只是一座关而已。”只是一座关而已，还有关中的千里沃土，还有淮河以北的大好河山，还有北方的第一道防线燕云十六州，还有贯通西域的河西走廊……他终有一日要马踏北境，荡平胡虏，重拾汉人山河。

“又下雪了。”陈茁谦伸手抓住一片雪，雪化成点点水渍。

“我们下山吧。”陈茁招收了蜡烛，将碗里的酒洒在坟包前，陈茁寿将碗筷收进竹篮。

下了山陈家要招待祁西岭。

祁西岭摇头说：“大哥命我归营，只是路过这里，总是要祭拜过赵师傅才安心。”

如此，陈家人便不挽留祁西岭。

送走祁西岭，陈家人继续干活，吃饭，睡觉，一家人谁也不再提起赵逢春，只是陪着陈苗清淡饮食，身穿素衣。

头七这天，不光陈家在勉县的一些好友前来祭拜赵逢春，吕县令家的管家，祁西岭和赵逢春以及代表祁东岳的将军府管家也来了。

陈苗换回守灵时穿的重孝，她和四个茁作为孝子给赵逢春哭灵。她只默默流泪哭不出声，倒是陈茁寿哇哇大哭，引得其他三个茁抽抽搭搭呜咽不止。

现在的陈家实在简陋，大家祭拜完纷纷告辞，只有祁西岭、郑云起和将军府管家留下吃个席。

头七以寒食为主，冬日里寒食冷硬，郑云起吃了两口意思意思便停下筷子。

有客人在，陈苗依照避讳的规矩没有上桌，只坐在烧纸的火盆边呆，不时控制不住的抽搭一下，看着好不伤心。

“你打算给他守满三年孝？”郑云起睥睨着跪在火盆旁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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