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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里那半碗白粥老老实实沉在底下,把昨晚九杯酒搅出来的酸水压得规规矩矩。
头痛药起效了。
太阳穴不跳了。
搅拌机关了。
但脑仁还是沉的,像被人往颅腔里灌了半斤水银,稍微一歪头就往一边坠。
窗帘拉着。
厚的,红的。
把横店十月的日头挡在外面,只从顶部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光,斜斜地切在书桌角上。
书房门没关。
开着一条缝。
客厅里有水声。
洗碗。
砂锅碰着水龙头,瓷碗搁进洗碗池,偶尔夹着一声铃铛碰不锈钢水槽的叮。
水声停了。
安静了一会儿。
大概四五分钟。
林晚没数。
她盯着光标,眼神直,光标每闪一下她的瞳孔就跟着收缩一次,闪了六十多下了,一个字没憋出来。
脚步声。
很轻,隐没在地毯里,几乎听不到。
但她听到了铃铛。
叮。
一声。
从客厅到走廊。
叮。
又一声。
走廊到书房门口。
铃铛的间隔比正常走路的步频慢。
步子大,每一步迈得长,铃铛就响得稀。
门推开了。
没有吱呀声。
铝合金铰链润滑得过分。
门板无声地往里退了半米。
秦瑶进来了。
浴袍脱了。
身上换了一件黑色真丝吊带裙。
及膝的长度。
裙面是缎的,光滑的,跟书桌上那层哑光漆一个质感。
细肩带。
两根。
从肩头的骨节上搭着往下滑,勒在冷白皮上面,黑和白的对比扎眼到林晚的余光被劈了一刀。
头还是散着的。
大波浪没扎,垂在肩上,左边那一缕搭在吊带肩带外侧,尾蜷着,蹭着上臂的皮肤。
脸上一点妆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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