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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工厂的地下室如同墓穴,只有通风口透进的微弱天光勾勒出尘埃的轨迹。顾明洲如同石雕般静坐,呼吸悠长近乎停滞,【生命感知】却如同无形的雷达,以他为中心,持续扫描着方圆百米内的风吹草动。外面街道上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搜捕的网正在反复拉拽。
他知道,特高课绝不会轻!!易放弃。渡边事件触及了他们的逆鳞,也暴露了行动者具备极高的危险性和组织性。常规的旅店排查只是开始,更精细的梳篦式搜查很快就会到来,包括这些容易被忽视的城市边缘地带。
他不能坐以待毙,但也绝不能盲目行动。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搜捕的力度、重点区域,以及……潜在的漏洞。
储物空间里有他从系统兑换的微型收音机,调整到几个非官方但消息灵通的短波频率,里面充斥着经过严格审查的战时新闻和鼓舞士气的军歌,但偶尔也能从播音员过于激昂的语调或某些语焉不详的通报中,捕捉到一丝紧绷的气息——“新桥区事件”仍在酵,警方呼吁市民提供可疑线索,特别是关于“身份不明的支那恐怖分子”。
“支那恐怖分子”……顾明洲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这个标签,倒是贴切。
他需要更直接的情报来源。中村小组暂时不能联系,风险太大。他想起了袁殊提到的那个名字——“萩乃家”旧书店。那是最后的退路,但现在还不到山穷水尽之时。他需要一个更主动、更隐蔽的方式,去“聆听”这座城市的脉搏。
机会出现在第三天夜里。
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笼罩了东京,雨点敲打着废弃厂房的铁皮屋顶,出密集的声响,完美掩盖了其他声音。顾明洲决定冒险外出,不是为了行动,而是为了“采集”。
他如同融入雨夜的影子,【隐匿精通】在雨声的掩护下效果更佳。他没有靠近任何主要街区或军警设施,而是选择了一条迂回的路线,目标是新桥区边缘的一个小型黑市情报交换点——这是从中村之前零碎的汇报中得知的,一些不得志的底层记者、被排挤的退伍兵、以及各色边缘人物会在那里用零碎信息换取微薄的报酬或紧俏物资。
地点是一个通宵营业的、看起来破败不堪的关东煮摊子,藏在铁路桥洞的阴影里。雨水顺着桥洞边缘流淌,形成一道道水帘。摊子前只有零星几个裹着旧雨衣的食客,沉默地吃着东西。
顾明洲没有靠近摊子,而是在距离几十米外的一处废弃报亭后停下,【生命感知】锁定着摊子周围的几个生命光点。他需要筛选,找到一个合适的“信息源”。
他等待了将近一个小时。雨渐渐变小。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浑身酒气、脚步虚浮的中年男人摇摇晃晃地走向关东煮摊子,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特高课的狗东西……凭什么查老子的证件……老子当年在满洲……”
顾明洲眼神微凝。这个男人身上的生命光点显示出长期的郁结和不得志,以及此刻酒精催化下的愤懑。一个理想的目标。
他悄然跟上,在男人离开摊子,走向更黑暗的桥洞深处准备放水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冰冷的匕尖端抵住了男人的后腰,顾明洲压低了声音,用带着关西腔的日语低喝道:“别动,别回头。想活命,回答几个问题。”
男人身体一僵,酒醒了大半,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好……好汉……饶命……要钱我给……”
“不要钱。”顾明洲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特高课最近在找什么人?重点在哪些区域?有什么新动向?”
男人颤抖着,语无伦次地开始倒他知道的信息:“他……他们疯了……都在找……找一个支那人……说可能是军人……很厉害……新桥、银座、品川查得最严……旅馆、仓库、连下水道都翻……昨天……昨天好像在浅草那边抓了几个朝鲜佬,说是嫌疑犯……但……但好像没找到正主……”
浅草?顾明洲心中一动。那里距离袁殊提到的“萩乃家”并不远。是巧合,还是搜捕网络正在向那个方向收紧?
“还有呢?”匕往前稍稍用力。
“还……还有……听说……上面压力很大……第十六师团那边有长官电报回来问责……要求尽快……啊!”男人突然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因为他感觉到后腰的匕离开了。
顾明洲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他没有伤人性命,只是用刀柄在男人颈后轻轻一敲,让其暂时昏厥过去。他将男人拖到更隐蔽的垃圾堆后,确保其不会很快被现。
得到的信息零碎,但印证了他的判断:搜捕力度极大,范围正在扩大,并且来自军方的压力正在传导。浅草区的动向需要警惕。
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雨夜中,返回废弃工厂的巢穴。
这次短暂的外出,让他对当前的形势有了更清晰的把握。他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陷阱密布的森林中,通过一点蛛丝马迹,判断着猎手的位置和意图。
他知道,自己必须像狐狸一样狡猾,不断变换踪迹,迷惑敌人。下一次行动,必须更加出其不意,打在敌人认为最不可能、或者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他看向储物空间里那些安静的化学原料和爆炸物。
或许,是时候让这场“幽灵战争”,变得更加……热闹一些了。目标,也许不该再局限于那两个师团的直接关联体。任何支撑着这台战争机器运转的节点,都值得一次致命的问候。
他需要制定一个新的名单,一个更广泛,也更致命的名单。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确保自己的巢穴绝对安全,并且,或许应该考虑,给那些孜孜不倦的“猎手”们,制造一点小小的……方向性困扰。
顾明洲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而算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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