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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突生在下午最后一节课后,教学楼背面那片堆放废旧桌椅和杂物的死角。
这里离主路远,平时很少有人来,是某些事情生的“好地方”。
严彧本不该在这里停留。
他只是想抄近路去校门口那个收废品的老伯那里,把最近攒的几个空饮料瓶卖掉。
刚拐过墙角,就被人堵住了。
三个男生,穿着隔壁班的班服吊儿郎当地杵在路中间,脸上挂着那种混杂着无聊和恶意的笑。
为的那个,严彧有点印象,好像叫王磊,家里有点小钱,在学校里以“活跃”着称。
“哟,这不严彧嘛。”王磊往前走了两步,把严彧逼停在墙根,“急着去哪儿啊?又去捡破烂?”
旁边的两个跟班出哄笑。
严彧没说话,甚至没看他们,只是侧了侧身,想从旁边绕过去。
左手提着那个装着空瓶子的旧布袋,攥得很紧。
“别走啊,聋子。”王磊伸手拦住他,故意拔高了声音,语放得很慢,每个字都夸张地做着口型,“听不见是吧?我说你妈是不是也是被你这个聋子气死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凝固了。
严彧一直低垂的眼睫猛地掀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眼底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深不见底的黑。
他听不清对方具体说了什么,但那种口型,那种姿态,那种毫不掩饰的羞辱和提及“妈”这个字眼时的恶意,像烧红的针,刺穿了他模糊的听力屏障,扎进最敏感的神经。
找死……
严彧松开了手里的布袋,空瓶子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他猛地向前一步,左手攥住了王磊伸出来拦他的那只手腕,反向狠狠一拧。
“啊——!”王磊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身体被带得一个踉跄。
严彧右手的拳头已经砸了过去,裹挟着少年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屈辱和无处泄的暴力,结结实实地夯在王磊的侧脸。
王磊被打得歪向一边,鼻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旁边两个跟班都懵了,他们大概没想过这个总是沉默的“聋子”会突然暴起,而且下手这么狠。
“我操!敢动手!”其中一个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扑上来。
严彧侧身躲开,动作带着近乎本能的敏捷和凶狠。
他个子高,虽然瘦,但力气不小,而且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挨打,一副拼命的架势。
肘击,膝撞,抓住对方的头往墙上磕……
尘埃在光柱里飞扬。
闷哼声,咒骂声,身体撞在杂物上的哐当声。
朝慈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旁边实验楼三楼的露天走廊上的。
他本来是上来交一份被落下的物理竞赛报名表,刚办完事,准备下楼,就听到了下面不同寻常的动静。
脚步顿了顿,他走到栏杆边,向下望去。
视线正好捕捉到严彧将最后一个人摔在地上,用膝盖抵住对方后背,手肘勒住那人脖子的瞬间。
金红色光芒斜斜地打在下方那片混乱的空地上。
严彧背对着实验楼的方向,朝慈只能看见他紧绷的脊背线条,汗湿后贴在脖颈上的黑,还有他手臂上因为用力而凸起的青筋。
他微微喘着气,周身弥漫着尚未散尽的戾气。
地上瘫着三个人都在呻吟,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和平日教室里那个沉默、阴郁、把自己缩在角落的影子判若两人。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终于露出獠牙的孤狼。
朝慈趴在栏杆上,手肘撑着冰凉的金属,安静地看着。
楼下,严彧松开了手站起身。
他胸膛起伏着,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指尖沾上了一点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他垂眼看着地上狼狈的三人,眼神冰冷。
然后,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倏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看向实验楼的三楼。
刹那间,四目相对。
严彧整个人僵住了。
脸上还没来得及收敛的凶狠戾气,瞬间凝固,然后像脆弱的冰壳一样寸寸碎裂,露出底下猝不及防的慌乱和难堪。
他看到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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