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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被那位严肃但动作并不粗暴的骑士送回了家——位于外城边缘的一栋低矮、潮湿的石屋。
骑士将她放在门口,把那束已经有些凌乱的野花塞回她手里,没有多言,便转身离开了。
莉娜抱着花,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疾病混合的沉闷气味。
她的母亲,一个面色蜡黄、眼眶深陷的妇人,正虚弱地躺在靠墙的简陋床铺上,出一阵阵压抑的咳嗽。
“妈妈!”莉娜迈着小短腿跑到床边,脏兮兮的小脸上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我见到天使了!真的!在好大好大的房子里面!”
妇人艰难地睁开眼,看着女儿,眼中满是疲惫与怜惜。
她只当是孩子的童言稚语,便轻轻拍了拍莉娜的手背,气若游丝:“好……好……莉娜乖……”
“是真的!”莉娜急切地想要证明,她献宝似的举起那束野花,“你看,我还给光明神看了花!然后,天使还给了我这个!”
她小心翼翼地摊开手心,里面是那片朝慈给她的、晒干的香草叶子。
叶子形状像一颗小小的心,在昏暗的屋内,边缘仿佛带着一丝柔和的光晕。
妇人原本只是随意一瞥,目光却不由得被那片叶子吸引。
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冽中带着一丝暖意的香气钻入她的鼻腔,这香气与她平日喝的那些苦涩药汁的味道截然不同,吸入肺中,竟让她一直窒闷的胸口似乎舒缓了一点点。
“这是……”她有些疑惑。
“天使说,闻闻这个,妈妈可能会舒服一点!”莉娜爬上床沿,将叶子凑到母亲的鼻子下面。
妇人下意识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香气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一道温润的清流,顺着呼吸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感觉一股久违的暖意从冰冷的脚底开始蔓延,驱散了盘踞在体内许久的寒意。
喉咙间的瘙痒和胸口的憋闷,竟在以惊人的度消退。
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莉娜没有察觉母亲内心的震惊,她自顾自地将那束野花插在床头的破陶罐里,用清水养上。
嘴里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天使的头是银白色的,像月亮一样!眼睛是蓝色的,比天空还好看!他对我笑了,还帮我擦脸……”
妇人听着女儿的诉说,感受着身体里生的、堪称奇迹的变化。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深长,蜡黄的脸色似乎也透出了一丝血色。她挣扎着,竟然自己用手臂支撑着,缓缓坐了起来!
“妈妈!”莉娜惊喜地叫出声。
妇人看着自己不再颤抖的手,摸了摸自己不再滚烫的额头,又望了望床头陶罐里那束平凡无奇的野花,以及女儿手中那片已经失去光泽、变得与普通干草无异的叶子,眼中充满了震惊与茫然。
这……真的是光明神的庇佑吗?
可是,为什么她感觉,那股治愈她的力量,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清冷又惑人的气息?仿佛月光下的幽泉,悄无声息地抚平了一切伤痛。
她将莉娜紧紧搂在怀里,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喜悦,但同时也萦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那个女儿口中的“天使”,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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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内,正在例行祈祷的朝慈,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有些困惑。
是谁在念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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