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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欣喜与羞涩（第1页）

回到房间时，梁少淮正靠在桌边，一口一口地啃着包子。他吃东西的样子总是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野性的美感，仿佛那不是一个普通的肉包子，而是一块刚捕获的猎物。看见她进来，他将手里剩下的大半个包子和那袋还温热的豆浆一起推到她面前。

“吃吧。这家包子皮薄馅大，你肯定喜欢。”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孟絮絮默默地坐下，拿起包子小口地咬着。确实如他所说，味道很好，肉馅鲜美多汁。可她却食不知味，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尴尬的、刻意的沉默。谁都没有再提起昨晚的话题，却又都心知肚明，那根刺已经深深地扎在了两人之间，拔不出来，也无法忽视。

吃完早饭，退了房，两人再次跨上了那辆黑色的摩托车。当引擎出巨大的轰鸣声，车身开始向前行驶时，孟絮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像往常一样，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梁少淮的腰。隔着厚薄不一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腰腹处那结实紧绷的肌肉，以及他身体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梁少淮的身体在她抱上来的一瞬间，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加大了油门，摩托车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上了通往北方的国道。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将身后那个陌生的小镇迅甩远，也仿佛要将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一并吹散。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在这引擎的轰鸣声和猎猎的风声中，维持着这个亲密的姿势，一路向北。

摩托车在国道上飞驰了大概半个多钟头，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梁少淮明显放慢了度。他偏过头，似乎是在辨认路边那个锈迹斑斑、字迹都有些模糊的指示牌。最终，他一拧车把，拐进了一条窄小的乡间水泥路。路况远不如国道平坦，坑坑洼洼，车身也随之颠簸起来。孟絮絮下意识地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他宽阔的背上，以此来稳住身形。

梁少淮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具柔软身体紧贴上来的触感，以及那隔着几层衣料依旧能感受到的、若有若无的弹性。他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握着车把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颠簸的路面成了最好的借口，让她光明正大地、毫无顾忌地寻求着他的庇护，而他，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被全然依赖的亲密。

水泥路的尽头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破败的小村庄。村口的几棵老槐树枝叶稀疏，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闲聊老人。看到梁少淮这辆看起来就格外惹眼的黑色摩托车，老人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梁少淮没有理会，径直将车开到了村子中间一户看起来还算整洁的砖瓦房前停下。

“到了。”他熄了火，撑好车梯，声音平淡地对身后的人说。孟絮絮这才有些迟疑地松开手，从后座上下来。长时间的乘坐让她双腿有些麻，站稳时身体还晃了一下。梁少淮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在她胳膊上扶了一把，掌心传来的热度让她激灵一下，瞬间站稳了身体。

也就在这时，那户人家的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哎呀，是少淮吧？可算把你给盼来了！”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梁少淮面前，视线在他身上下打量着，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满意。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女人身后探了出来。那是个和孟絮絮年纪相仿的女孩，个子高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扎着一个利落的高马尾，五官算不上多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却有种爽朗大方的味道。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白的t恤和一条牛仔短裤，露出一双修长而结实的小腿。她就是夏婼。

夏婼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梁少淮身上，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喜与羞涩。然而，当她的视线扫过梁少淮身旁那个看起来娇小玲珑、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孟絮絮时，那份欣喜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和审视。

“妈。”夏婼轻轻喊了一声，眼神却还黏在孟絮絮身上。她母亲来信时可没说，这次还有另一个人跟着。她原以为这是母亲特意为她和梁少淮创造的、难得的独处机会，一段可以从家乡一直延续到陌生城市的、浪漫旅途的开端。可眼前这个女孩的存在，像一盆冷水，将她所有美好的幻想浇了个透心凉。

“淮哥。”夏婼最终还是将目光转回到梁少淮身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甜甜地喊道。

孟絮絮就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眼前这幅“其乐融融”的画面。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夏婼看向梁少淮时那毫不掩饰的情意，以及看向自己时那充满敌意的审视，她都看得一清二楚。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烦躁，在她心底迅蔓延开来。这个叫夏婼的女孩，就像一个入侵者，堂而皇之地闯入了她和梁少淮之间那片原本只有两个人的、逼仄而相依为命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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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少淮仿佛没有察觉到两个女孩之间那暗流涌动的气氛，他只是客气地对夏婼的母亲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烟，递了一根给闻声走出来的夏婼父亲——一个皮肤黝黑、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两个男人很快就蹲在院门口吞云吐雾地聊了起来，话题无非是今年的收成和外出打工的行情。夏婼的母亲则热情地拉着梁少淮问东问西，嘘寒问暖，那架势活像在看自家未来的女婿。

被冷落在一旁的孟絮絮和夏婼，就这么尴尬地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充满了火药味的寂静。孟絮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冷淡地看着地面，那是一种无声的抗拒和疏离。而夏婼，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她大大方方地走到孟絮絮面前，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表现出来的、热络的笑容。

“你就是絮絮妹妹吧？我经常听我妈提起你。这一路上辛苦啦！快进来歇歇脚喝口水。”她说着，就亲热地要去拉孟絮絮的手腕。

孟絮絮的身体在她靠近的瞬间，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恰好避开了她的触碰。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夏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孟絮絮抬起眼，看着她，眼神依旧清冷，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用了，我不渴。”

简单直接，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夏婼所有的热情都挡在了外面。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见面的第一分钟，就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梁少淮蹲在不远处，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夏婼的父亲聊着天，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两个女孩。他将她们之间所有的暗潮汹涌尽收眼底。夏婼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孟絮絮那几乎写在脸上的戒备与不爽，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孟絮絮那张紧绷着的小脸，看着她因为不高兴而微微撅起的嘴唇，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躁。这烦躁里，却又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痒意。他喜欢看她这副为自己吃醋的样子，那份笨拙的、不懂掩饰的占有欲，让他有一种被在乎、被需要的满足感。可同时，他又觉得头疼。这两个女人凑在一起，未来的路，怕是不会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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