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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阿尔杰的到来（第1页）

诊所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艾琳压抑的啜泣声和纸张烧焦的刺鼻气味在空气中弥漫。伊瑟拉斯的话像一块冰，投入了每个人心中。

“梦魇教团……”莱恩重复着这个名字，他手中的紧急公文仿佛瞬间沉重了数倍，“边境的‘集体昏睡症’……难道也是他们的手笔？”

“可能性极高。”伊瑟拉斯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眼底的寒意未消，“教团擅长将受害者的意识长久困在编织的噩梦中，直至其精神枯竭，肉体也随之陷入无法唤醒的沉睡。这与边境报告的症状吻合。”

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那枚古老护符。“这枚护符，是当年北境王室清剿该教团时，从一名高阶成员身上取得的战利品。它既是警示，也蕴含着微弱的力量，能一定程度上感应到同源的精神污染。我随身携带，本是为了……纪念。”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被粗暴地串联起来——诊所来访者们重复的噩梦、黑市异常收购的安神草和“交梦”怪谈、艾琳遭受的针对性精神攻击、边境村庄的集体昏睡，以及这枚指向二十年前王室动荡的邪教护符。

“这不是孤立事件，”凌零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轻轻拍着艾琳的后背。

然而，洞察了危机的全貌，并不意味着就找到了破解的钥匙。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诊所陷入了一种焦灼的平静。艾琳的状态虽然稳定下来，但精神明显萎靡了不少，眼底时常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她变得更黏凌零，仿佛只有在她身边才能获得些许安全感。

直到这天，诊所的门被一个人推开。

进来的人带着一身与室内凝重气氛格格不入的风尘仆仆。他身着剪裁考究但沾染了旅途尘土的北境风格贵族服饰，斗篷的领口镶嵌着象征身份的寒冰狼毛皮。他的脸色疲惫，眉头紧锁，翡翠色的眼眸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是阿尔杰侯爵，北境国王的弟弟，莱恩的旧识。

他的到来让莱恩有些意外：“阿尔杰侯爵？您怎么……”

阿尔杰没有寒暄，他的目光迅掠过屋内众人，最后定格在凌零身上，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凌零女士，请原谅我的冒昧。我听闻您在处理……一些寻常手段难以解决的‘异常’事件方面颇有建树。”

“北境，”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出现了大规模的集体噩梦现象。”

凌零与队友们迅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危机并非局限于翡翠领。

“详细说说情况。”凌零示意阿尔杰坐下，并递给他一杯水。

阿尔杰没有推辞，他接过水杯却没有喝，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份卷起的地图，在桌面上铺开。地图上清晰地标注着北境与翡翠领的边界，而在北境一侧，数个靠近边境的村庄被用红色的墨水圈了出来。

“从大约半个月前开始，”阿尔杰指着那些红圈，“这些边境村庄陆续有村民报告做相同的、极其恐怖的噩梦。症状与碧玉城这边听闻的类似，但范围更广，程度似乎也更严重。受影响的范围……”他的手指沿着地图向南移动，“正在持续扩散，现在已经非常接近翡翠领的边境了。”

梅林立刻将他这些日子监测到的精神波动数据记录拿了过来，与地图进行比对。他推了推眼镜，语气肯定：“侯爵大人，您提供的范围与我监测到的异常精神波动源移动轨迹……基本吻合。波动确实是从北境方向向南扩散的。”

阿尔杰神色更加凝重，他补充道：“我们设法抓获了几个在偏远村落散布恐慌、行为诡异的邪教徒。经过……审讯，他们供出了一个名字——‘梦魇教团’。”这个名字再次被提及，让房间内的空气又冷了几分。“据他们零星的供词，这个组织极其擅长操纵梦境，汲取恐惧，并且据传，他们一直在暗中寻找某个强大的古代遗物。”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枚更加残破、边缘焦黑的护符碎片，上面的符号与伊瑟拉斯那枚护符上的扭曲眼眸符号，几乎一模一样。凌零几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这是在其中一个案现场找到的，”阿尔杰说，“我查阅了王室封存的卷宗。这上面的符号，与二十年前导致北境先王……精神崩溃、引王室巨大动荡的那个邪教组织所使用的符号，完全相同。”

凌零拿起那枚破碎的护符碎片，指尖触碰的瞬间，系统界面立刻在她眼前弹出强烈的警示：

【检测到高浓度古代噩梦符文残留！】

【确认与“艾琳修女遭受攻击事件”精神污染同源！】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阿尔杰：“侯爵大人，北境实力雄厚，能人辈出，处理此类事件理应更有经验和方法。为什么您会特意跨越边境，亲自来找我这样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心理咨询师？”

阿尔杰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愤怒，也有一丝屈辱。他苦笑着，伸手解开了自己紧束的领口，露出了锁骨下方——那里，几道若隐若现、如同黑色蛛网般的细微纹路，正透过皮肤隐约透出不详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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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王室内部已经不再安全。”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气息，“我的兄长——也就是现任北境国王，近期的行为判若两人。他不仅驳回了所有关于调查边境噩梦现象和梦魇教团的提案，反而以避免恐慌’为由，严厉禁止任何形式的深入探查。我身边几位主张调查的亲信，也接连遭遇了各种‘意外。”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最可怕的猜测：“我怀疑……王室高层，可能已经被梦魇教团渗透，甚至……控制。”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北境王室的异常、古代噩梦符文的再现、向南移动的波动源、针对性的精神攻击、教团寻找古代遗物的目的……

“我明白了。”凌零蓦地站起身，“教团真正的要目标，或许从来就不单单是北境，或者翡翠领的某个村庄。他们的最终目标，很可能是翡翠领地下，那个由天然地脉和历代先民意志缓慢构建而成的、覆盖范围极广的心灵网络！”

她指向窗外：“他们想利用这个网络作为放大器，将那个噩梦仪式的影响力，覆盖到难以想象的广阔地域！”

阿尔杰重重地点头，脸上带着找到知音却又深陷绝境的复杂表情：“这正是我不得不冒险前来求助的原因。在北境权力核心，我……我已经找不到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了。”

阿尔杰的话音刚落，凌零却缓缓地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侯爵大人，请恕我直言，您犯了一个错误。”

阿尔杰怔住了，不解地看向她。

凌零走到窗边，望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些来自各地、为生活奔波的面孔。“您说在北境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那么，请您看看窗外——这些穿梭往来的北境商队、这些在碧玉城求学钻研的北境学子、这些每日不辞辛劳往返于两地运送物资的北境车夫、还有那些在田间地头辛勤劳作，在家庭中守护温暖的无数北境平民……他们，难道都不值得信任吗？”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着阿尔杰：“您要拯救的，不应该仅仅是白羽城王座上的那个位置，或者某个被渗透的宫廷。您要拯救的，是千千万万个北境子民安居乐业的权利，是他们夜晚能够安然入睡的平凡幸福。”

她的手指向桌上那枚破碎的护符，声音斩钉截铁：“梦魇教团最可怕、最恶毒之处，不在于他们控制了某位国王或贵族，而在于他们正在系统地、残忍地摧残每一个普通人的心灵，吞噬他们的希望与安宁。王室动荡，权力更迭，在历史长河中或许只是一段插曲。但民心若失，精神根基若被摧毁，北境……就真的完了。”

阿尔杰如遭雷击般僵立在原地，脸上的疲惫、焦虑与权谋算计，在凌零这番直指本源的话语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消融。

良久，他深深地、几乎是九十度地，对着凌零鞠了一躬：“您说得对……是我……是我被宫廷的权谋迷雾和兄弟阋墙的恐惧蒙蔽了双眼，忘记了身为统治者……不，是身为一个北境人，最根本的责任。感谢您的点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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