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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京圈的老炮们4（第1页）

宴清唱完了最后一个字，舞台上的追光恰到好处地熄灭。他站在一片昏暗中，只有从吧台透过来的一点微光勾勒出他的轮廓。

酒吧的大门，成了唯一的音源入口，将胡同里那山呼海啸般的合唱声，一字不差地灌了进来。那歌声汇聚成一股洪流，拍打在酒吧里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矮大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手里的折扇掉在了地上，出“啪嗒”一声轻响，在这片刻的寂静与喧嚣的诡异交织中，显得格外刺耳。他弯腰去捡，却现自己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舞台上的年轻人，酒吧外的狂热信徒，这两幅画面在他脑子里反复冲击，让他那套引以为傲的精英主义世界观，碎了一地。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哨声划破了胡同的夜空，紧接着，一个通过扩音器放大的，带着不容置疑权威的男声响了起来。“这里是公安执法，请大家保持冷静，立刻散开，不要堵塞交通！”“重复一遍，请大家立刻散开！”外面的合唱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骚动和窃窃私语。

酒吧里的人面面相觑，那些京圈老炮们，脸上那点饶有兴致的表情也收敛了，换上了一种见怪不怪的平静。玩摇滚的，谁还没跟派出所打过几次交道呢。只是，他们没想到，这次居然是因为一个偶像歌手。

酒吧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两个穿着制服，肩膀上带着警衔的叔叔走了进来。为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神态严肃，他锐利的视线在酒吧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舞台上那个还未走下的身影上。“谁是负责人？”

中年叔叔开口，嗓门洪亮。酒吧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连忙一路小跑迎了上去，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警察同志，我是，我就是。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中年叔叔指了指门外，“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整条胡同都让你们这儿给堵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大案子。舞台上那个，快让他下来。”

宴清不等老板开口，便主动从舞台上走了下来。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歉意，主动走到了叔叔面前。“同志，您好，我是宴清。外面的事因我而起，实在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的态度极为诚恳，微微欠着身，完全没有亚洲巨星的架子，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主动找老师承认错误的学生。中年叔叔旁边的年轻叔叔，在看清宴清的脸后，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电视里的人物。

中年叔叔打量了宴清几眼，脸上的严肃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公事公办：“宴清同志是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已经造成了公共秩序混乱？公众人物更应该注意自己的社会影响。”

他的视线越过宴清，看到了卡座里那几张同样熟悉的面孔。郑钧，许巍，朴树，王峰……他顿了一下，显然是都认了出来。好家伙，这小小的酒吧里，简直是中国音乐圈的半壁江山。

不过他今天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引起这场骚乱的核心人物。“是我们私人聚会，喝多了唱两句，没想到会这样。”

宴清立刻把责任揽了过来，同时巧妙地把事情定性为“私人聚会”，避免了“非法演出”的嫌疑。“同志，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就跟他们说，让他们散了。”

中年叔叔摇了摇头：“现在不是你说散就能散的。你一露面，只会更乱。这样，你跟我们走一趟，回所里做个笔录。我们用车把你送走，他们看不见你人，自然就散了。”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快的处理方式。郑钧在卡座里吹了声口哨，对着王峰挤了挤眼：“瞧见没，这才叫腕儿。咱们最多也就是喝多了被朋友抬走，人家直接警车接送。”

王峰苦笑着没说话，他老婆倒是很紧张地站了起来，想说什么又不敢。矮大紧此刻已经捡起了扇子，正襟危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现在只庆幸叔叔来了，把这个烫手山芋给接走了，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好的，没问题，我完全配合。”宴清答应得干脆利落。他转过身，对着卡座那边的众人歉意地笑了笑，尤其对矮大紧多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挑衅，只是一种平静的告知。

然后，他对着酒吧老板说：“老板，今天给大家造成的损失和麻烦，都算我的，回头我让助理过来跟您结算。”说完，他便准备跟着叔叔往外走。

那位中年叔叔却忽然叫住了他：“等等。”

宴清停下脚步。中年叔叔走到矮大紧他们那桌，看着一桌子的酒瓶，又看了看这几位摇滚老炮，最后把视线停在矮大紧那张略显苍白的胖脸上。“你们也少喝点，别跟着瞎起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稳重点。”

他的话听着是告诫，但更像是一种长辈式的提醒。郑钧咧嘴一笑，没吭声。朴树依旧低着头，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矮大紧连忙点头：“是是是，警察同志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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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清跟着两位叔叔走出了酒吧。门外，胡同里已经拉起了临时的警戒线，几个叔叔正在疏导人群。原本狂热的粉丝们，在制服的威严下，都变得安静了许多，但她们都没有离开，只是被推到了胡同的两侧，伸长了脖子往酒吧门口看。当宴清的身影出现时，人群瞬间又骚动起来。

“宴清出来了！”

“宴清！宴清！”

“欧巴！”

闪光灯疯狂地亮起，尖叫声再次刺破夜空。中年叔叔皱起了眉，对着宴清低声说了一句：“快走，上车。”

宴清点点头，在叔叔的护送下，快步走向停在胡同口的那辆警车。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跟粉丝做任何互动，只是在临上车前，对着人群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个举动，让所有喧闹的声音都为之一静。

粉丝们看到了他的歉意，也看到了他的无奈。警车门关上，没有鸣笛，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夜色之中。主角离场，这场意外的狂欢也终于走到了尾声。胡同里的人群在叔叔的再次劝说下，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一边走还一边兴奋地讨论着今晚这堪称奇遇的经历。

酒吧里，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宴清走了，那个引爆全场的能量源消失了，只留下一屋子的摇滚老炮和面面相觑的家属们。郑钧拿起一瓶没开的啤酒，用牙直接咬开了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哈”的一声长出了一口气。“真他妈的……过瘾！”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小子，是个人物！老子好久没见过这么有劲儿的场面了！”

许巍也难得地开了口，他看着宴清刚才站过的那个小舞台，缓缓说道：“时代不一样了。”

老狼点了点头，接话道：“是啊，不一样了。我们那会儿，哪有这阵仗。”

矮大紧的脸色变幻不定，他端起酒杯，想要说几句什么来挽回点面子，比如“不过是粉丝经济的泡沫”，或者“终究是流行文化，没有根基”。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因为门外那上千人合唱的歌声，和宴清坐上警车时那一个深深的鞠躬，这两幕景象，让他所有准备好的刻薄话都显得无比苍白和可笑。

他第一次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理论和见识，在一种更直接，更庞大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最终，他只是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闷闷地说了一句：“喝酒，喝酒。”

一场本该是京圈老炮们指点江山的酒局，彻底变成了一个顶级偶像的个人秀，还以惊动叔叔的方式收了场。所有人都觉得，今晚这酒，喝得实在是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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