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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春汛砺戈（第1页）

永寿宫的柳枝刚抽新芽，沾着晨露垂在窗前，甄嬛却对着案上的密信皱紧了眉。信纸是理藩院刚送来的，墨迹还带着几分湿润，上面写着罗刹国新使者的要求：“释放准噶尔二王子，愿以十车粮草、五门退役火炮为交换，另许漠北商道十年免税之利。”

“十年免税？”甄嬛指尖划过“商道”二字，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漠北商道是大清与西域贸易的命脉，罗刹国突然抛出这般诱饵，分明是想借商道渗透势力，而非真心求和。她刚要唤槿汐去查新使者的底细，就见胧月抱着一本《山海经》跑进来，小手指着书页上的“饕餮”图案：“额娘！先生说这个怪兽专吃好东西，会不会像罗刹国的人一样，想抢我们的粮草呀？”

甄嬛放下密信，笑着把女儿揽进怀里：“胧月说得对，所以我们要像书中的英雄一样，守住自己的东西。对了，你昨天在太医院认的药草，还记得名字吗？”

“记得！”胧月掰着手指数，“有治冻伤的‘雪灵芝’，还有能解毒的‘龙胆草’，温太医说，这些药草在漠北战场能救好多叔叔的命呢！”

雪灵芝？甄嬛心中一动——漠北初春仍有积雪，雪灵芝只长在海拔三千米以上的雪山，是治疗冻伤的奇药，近日太医院却频频报失，难道与罗刹国使者有关？她立刻起身：“槿汐，备轿，去太医院。另外让小允子查一下，近几日有没有人从宫门带出过雪灵芝。”

太医院的药库内，温实初正对着空荡荡的药架叹气，见甄嬛进来，连忙躬身：“娘娘，雪灵芝已经丢了三批，每批都是半斤，正好够一千人用的量。奴才查了库房的出入记录，只有内务府的‘采办太监’刘全近日领过药材，可他说领的是普通的当归、党参，与雪灵芝无关。”

“刘全？”甄嬛想起这个太监，前几日鄂嫔提过，他常去驿馆送“宫用物资”，形迹可疑。她走到药架前，指尖拂过残留的药渣，突然停住——药渣里混着一根深蓝色的丝线，与回回锦的质地一模一样。“温太医，这丝线你见过吗？”

温实初凑近一看，脸色微变：“这是准噶尔贵族常用的锦线，奴才去年在漠北救治伤员时见过。刘全的袖口，好像就绣着这种丝线！”

甄嬛立刻让人传刘全来见。半个时辰后，刘全低着头走进药库，袖口果然绣着暗蓝色回回锦花纹，见到甄嬛，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娘娘饶命！是罗刹国使者让奴才偷雪灵芝的，他们说要给准噶尔残部治冻伤，还说若奴才不照做，就杀了奴才的家人！”

“残部？”甄嬛声音一沉，“准噶尔残部藏在哪里？使者还让你做了什么？”

刘全浑身抖：“他们藏在漠北‘落马坡’的山洞里，有五百多人，都受了冻伤。使者还让奴才在三月底之前，把宫里的布防图偷出来，送到驿馆的后院墙根下。”

甄嬛让侍卫把刘全押入天牢，转身对温实初道：“你立刻配些‘假雪灵芝’，掺上让人暂时无力的草药，我让小允子假装刘全，把药送到驿馆，看看他们还有什么阴谋。另外，让人快马去漠北，告诉端济安，落马坡有准噶尔残部，让他派人围剿。”

离开太医院，甄嬛直接去了养心殿。雍正正与张廷玉、萨木尔议事，见她进来，连忙问道：“是不是查到雪灵芝的下落了？”

甄嬛把刘全的供词和回回锦丝线递上去：“皇上，罗刹国不仅想救二王子，还在暗中接济准噶尔残部，图谋宫里的布防图。臣妾已安排人送假雪灵芝去驿馆，或许能引出更多细作。”

萨木尔一听，顿时怒拍桌案：“这些罗刹人真是两面三刀！臣请旨，即刻回东北，加强边境防御，绝不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不急。”雍正按住他的手，目光看向甄嬛，“既然他们想要布防图，我们不妨做一份假的给他们，故意在图上标注‘雁门关西侧防御薄弱’，引他们往那里进攻，再设伏围歼。”

甄嬛点头：“皇上英明。另外，臣妾认为可以利用释放二王子的事做文章——先假意答应，让使者放松警惕，等他们把粮草和火炮送来，再将使者和残部一网打尽，让罗刹国偷鸡不成蚀把米。”

张廷玉补充道：“还可以请喀尔喀、索伦部的领来京‘商议盟约’，让他们暗中带兵埋伏在驿馆附近，一旦动手，就能里应外合。”

计策定下，众人立刻分头行动。甄嬛回到永寿宫时，端妃正带着宫女整理胧月的衣物，见她进来，连忙上前：“妹妹，刚听说抓住了偷药的太监，真是太好了。只是鄂嫔那边有点不安，说她兄长从漠北送来消息，准噶尔残部在落马坡囤了不少火铳，怕端将军围剿时吃亏。”

“我已经让端济安多带些弓箭手，火铳虽然厉害，但在山洞里施展不开，弓箭手反而占优势。”甄嬛接过端妃递来的茶杯，“鄂嫔那边，你多安慰她几句，就说她兄长经验丰富，不会有事的。另外，让欣嫔盯着驿馆的动静，若有陌生人进出，立刻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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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宫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小允子假装刘全，把假雪灵芝和假布防图送到了驿馆，回来禀报说，驿馆后院墙根下藏着一个暗格，里面有不少罗刹国的银币和密信；喀尔喀、索伦部的领也以“商议盟约”为名，带着三千骑兵悄悄进驻京城外围；端济安则在落马坡设下埋伏，只等准噶尔残部现身。

三月底的清晨，天还未亮，驿馆突然传来动静。欣嫔派人来报，罗刹国使者带着十几个随从，抬着两个大箱子，偷偷从后门出去，往城郊的“黑松林”走去——那里正是约定交接二王子的地方。

甄嬛立刻让人禀报雍正，同时传旨让喀尔喀、索伦部的骑兵悄悄跟上。她则带着小允子和禁军，赶往黑松林。此时的黑松林，雾气弥漫，罗刹国使者正与准噶尔残部的领交接，箱子打开，里面果然装着粮草和火炮零件。

“动手！”甄嬛一声令下，禁军和部落骑兵从四面八方冲出，罗刹国使者和准噶尔残部顿时慌了神，想要反抗，却被早已埋伏好的弓箭手射得节节败退。不到半个时辰，所有敌人都被生擒，粮草和火炮零件也被缴获。

打扫战场时，小允子从使者的怀里搜出一封密信，上面写着：“待交接时，趁机劫持二王子，若失败，就点燃黑松林的火药，与清军同归于尽。”

“好狠毒的计策！”甄嬛看着密信，心中后怕——幸好提前埋伏了弓箭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她让人把使者和残部押回京城，自己则带着缴获的粮草和火炮零件，去养心殿复命。

雍正见大获全胜，龙颜大悦，下旨：“将罗刹国使者和准噶尔残部领斩示众，二王子继续关押，待明年春天献俘后再处置。端济安、萨木尔各赏黄金百两，喀尔喀、索伦部领各赏丝绸千匹，熹贵妃协理有功，赏东珠朝珠一串！”

消息传到后宫，各宫都欢腾起来。鄂嫔特意来永寿宫，给甄嬛带来了漠北的沙棘果：“娘娘，这是兄长托人送来的，说沙棘果能开胃，您最近为了国事操劳，一定要多吃些。”

甄嬛接过沙棘果，看着满殿的欢声笑语，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她知道，罗刹国损失了使者和残部，绝不会善罢甘休，明年春天的大战，才是真正的考验。

这日，甄嬛带着胧月在御花园放风筝，雄鹰风筝飞得很高，在蓝天上与南迁的大雁并肩翱翔。胧月拉着风筝线，兴奋地喊道：“额娘！你看！风筝和大雁一起飞，是不是在保护我们的江山呀？”

甄嬛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是呀，它们和边疆的叔叔们一样，都在保护我们。等明年春天，我们打败了坏人，就让大雁把消息带到漠北，告诉所有守护江山的人，我们胜利了。”

胧月似懂非懂地点头，突然指着远处的宫门：“额娘！你看！舅舅派人来了！是不是带来了好消息？”

甄嬛顺着女儿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端济安的亲兵，正捧着一封密信往永寿宫跑来。她心中一紧，连忙迎了上去——亲兵递上密信，端济安的字迹带着几分急促：“罗刹国在漠北边境集结了三万大军，携十门红衣大炮，预计明年三月进攻雁门关，臣已加强防御，请求朝廷派援军。”

甄嬛握着密信，指尖微微凉。虽然早有预料，但当战争的阴影真正逼近时，仍让人感到沉重。她抬头看向蓝天，雄鹰风筝还在翱翔，仿佛在无声地鼓励她。

“额娘，是不是又有坏人了？”胧月拉了拉她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担忧。

甄嬛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没有，只是舅舅需要我们的支持。胧月，我们一起给舅舅写封信，告诉他，我们会在京城等他胜利的消息，好不好？”

胧月用力点头，跟着甄嬛往永寿宫走去。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宫墙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甄嬛知道，明年春天的大战会异常艰难，但只要有身边人的支持，有边疆将士的守护，有胧月的陪伴，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守护好这大清的江山，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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