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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扶雨听完了,继续望着水面,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喉咙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有些发酸。
主教察觉到了那股浮动在空气中的苦涩,便揽住年轻又年长的孩子的肩头,用了些重量拍了拍。
肩上的温暖摇动了云扶雨几乎要凝固的身形,眼泪一下子滑落眼眶,落在膝盖上。
云扶雨眼眶发红,唇角控制不住地被情绪拉下去。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芬里尔家的戒指,硌得掌心发痛。
从今往后,芬里尔家的家主之位归他所有,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身处弱势。
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云扶雨最初的目标。
但他有点高兴不起来。
眼泪模糊眼眶,打湿睫毛和脸颊。
主教拥抱云扶雨,什么也没说,只是摸摸他的头。
半晌,云扶雨哽咽着小声说。
“人生原来会结束得这么草率。”
主教低声说,“是啊。生命随时都会结束,所以在活着的每一天里,都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主教又问:“如果还能再见到他,你想做什么?”
云扶雨眼泪往下滚落。
“我想揍他一顿。”
主教拍拍云扶雨的头顶,平和慈祥的声音里带上几分笑意。
“那就去揍他一顿。”
在主教的话说完后,教廷的远处吹来一阵风。
在这风里,声音都变得不太清晰,像是从梦境里飘来的。
云扶雨茫然地抬起头。
这是什么意思?
那风将天上的日照和星光都吹得如同熔成一团的油画般模糊。
记忆从天幕缓缓揭开一角,悲剧的帷幕被风吹开,露出梦境的本来面目。
在现实里,一切都还来得及。
温暖苍老的手掌擦去云扶雨脸颊上的泪水。
主教叹息。
“能找到答案就好。生命很宝贵,接下来的日子,你要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
*
云扶雨睁开眼睛。
眼前,是卧室的天花板,可模模糊糊,像是蒙了层什么。
云扶雨抬起手摸摸脸,触及到一手冰凉的泪水。
他偏过头,看向身侧。
身侧躺着的男人还在沉睡中,侧脸轮廓分明,眉骨高耸,鼻梁英挺,嘴唇削薄。
在深邃的眼窝里,笔直浓密的睫毛掩住了绿眼睛。
云扶雨面无表情,眼泪还在往外涌。
他突然有点生气,想直接把阿德里安踹醒,好仔细看看那双没来得及看清的绿眼睛,然后质问他遗嘱里写的都是什么狗屁
阿德里安眼睛痒痒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碰他的睫毛,像小蜗牛的触角一样,碰了一下又分开,过了一会又碰一下。
他一下子睁开眼,那人触碰睫毛的指尖便被扇动。
可阿德里安视野模模糊糊,还有些不清醒。
外面十分温暖,金色的日光穿过窗户,被前方跪坐在床上的身影拦住。
熟悉的身影轮廓影影绰绰,在朦胧的视野中,千丝万缕的光线自他逆光中的身影涂抹开,仿佛云扶雨是某种小型万花筒。
阿德里安眯着眼睛,心想,这是临死前的幻觉吗?
好幸福的幻觉,还能再见云扶雨一面。
阿德里安维持着平躺的姿势,一眨不眨地盯着云扶雨,不想错过一分一毫。
就这么过了几秒后,阿德里安问: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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