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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准是呢,就他们那几个整天上蹿下跳,好事不干,净整些偷鸡摸狗的坏事,不得罪人才怪呢,哎呀我猜肯定是……”
后半句婶子们围在一块窸窸窣窣说,声音很小,大家都听不清,估计是避讳的人。
“我就觉得肯定是这群人,他们大半夜才回来,不就是去那个了嘛,除了那群人没别人了。”
知青们面面相觑,突然之间就都明白这群婶子说的是谁了。
隔壁大队有赌场这事不新鲜,去年就被公安同志收缴过一回儿,没想到今年他们贼心不死又卷土重来。
这群人违法乱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队员们没想着去举报,本来也不是他们前进大队的事,隔壁大队的大队长都不管,前进大队的更管不着了,看隔壁大队讨不着好前进大队才开心。
何况两队之间也是积怨已久,自古以来就两两生冤,为着水源斗过,为山里山货斗过,为一亩良田也斗过,还没解放前,两大队械斗过不知几回,解放后才在上头的按头下和平共处的。
这边民风彪悍,有些事情也难管,大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闹出大麻烦就这样过去了,所以隔壁大队的赌场才能关了又开。
在赌场赢了钱的赌徒,在回去路上被揍一顿的事情很常见,这是赌场的警告,警告你别赢得太过分,更有时候赌徒赢得太多,赌场会把钱抢走。
去年赌场遭公安同志收缴,就是因为被赌场抢钱的赌徒气不过,自己跑去公安局举报了。
举报关停了几个月,带头聚集的人;被抓现行的赌徒通通抓去石场劳改了,就这那些没被抓到的赌徒还在怪举报的人,打上人家的家门口。
就算赌场会半路截钱不地道,那群赌红眼的赌徒还是会去赌,丧尽天良的赌场把好好的人逼成红眼的疯子。
想制止的人也难制止。
大家听完就一耳朵过去了,没太在意这事,只有赵德川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旁边的陈荆柏。
赵德川平时睡眠就浅,昨天晚上他有注意到陈荆柏出去了,又很晚才回来,刚巧昨天早上刚发生周大河那群人骂陈荆柏这事,稍微一联系,就猜到这事不是赌场那群人做的,而是陈荆柏。
周大河他们得罪的是陈荆柏,揍人的也是陈荆柏。
他知道陈荆柏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昨天被骂了之后毫不在意也只是浮于表面的东西,背地里陈荆柏早就把骂过他的人揍过一遍。
以前也是这样,被骂的时候陈荆柏不说什么,但是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陈荆柏总会偷偷一个人出去,然后第二天的时候,骂过陈荆柏的那群人疼得龇牙咧嘴的。
赵德川撞见过很多次,不过他权当不知道这回事,跟着大家领完农具,然后往稻田里走。
何荷跟在队后,叽叽喳喳和郑心心聊天。
“那群人真是活该,昨天晚上怎么没被揍死,嘴巴那么臭,揍死就是活该,真是解气。”
郑心心听到婶子们说,以为那群人得罪了赌场那帮人,解气得很,“恶人自有恶人磨,活该,叫他们欺负陈荆柏,这下遭到报应了吧。”
何荷翘着嘴角应着:“就是就是,活该。”
两人聊天声音不算小,走在最前头的赵德川低头笑笑,确实也是活该,就让大家都以为揍人的是赌场那群人就好了,免得又扯出其他事端。
赵德川看着前方的陈荆柏,他的背脊直挺挺,步伐从容,丝毫没有此事会怀疑到他头上的担忧。
挺好的,有胆子做,也有不被怀疑的把握。
赵德川挺欣赏陈荆柏的。
到了稻田后,大家各司其职塌进计分员分配到的稻田。
何荷又是跟在陈荆柏身后的一天。
早上太阳完全出来了,没有中午刺眼的热烈,但照在人身上也是热烘烘的。
何荷压了压草帽,等着陈荆柏割下第一捆稻子,她再拾捡。
陈荆柏手里的镰刀在阳光照射下,闪着银亮的弧线,利落干脆的动作,刃口快速掠过稻杆根部。
何荷被那银色的亮光闪了下眼,眼睛匆匆往左转,只见握着镰刀的那只手臂,肌肉线条明显,随着动作绷紧舒展,而握着稻杆根部的那只手,修长骨骼明显的指间在背后忽隐忽现。
何荷悄悄走上前,“陈荆柏,你割镰刀的速度好快啊,真厉害。”
“还有手也好好看,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手那么好看,手指好长,怪不得能握得下一大把稻子,我看其他人速度都没你快,肯定是因为他们手指短短的,不像你手指长长的,可以握下一大把稻子,你从手指就胜过他们了,能拿十个工分是应该的,真厉害。”
何荷遵照昨天陈荆柏的话,夸得很认真,她眼睛亮亮的,有在认真找陈荆柏的优点。
陈荆柏一回头,就撞上这双清澈透亮的眼眸,他没想到何荷来真的,这一顿夸,比得过何荷这两年来,对他说过的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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