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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苏白笑了一声。
极轻。
但房间太小,谁都能听见。
桑酒咬着唇,懊悔不已。
就不该多嘴一喊!
见她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胸里,孟苏白也不再逗她,将公主抱在怀里轻轻逗弄,平淡提醒她:“先吃饭吧。”
桑酒认命坐下,看到那一桌好菜,明显是出自维水泱私厨,因为都是中午自己动筷子比较多的那几道——清蒸糯米饭、椒麻凤尾、意大利黑醋小排、盐焗花螺和一蛊云南菌菇乌鸡汤。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保温的,竟然还带着腾腾热气。
桑酒不禁耸了下肩:“孟先生怎么想起给我送饭了?”
“下午给你发过信息了,”孟苏白说,“你没有回,我以为你默认了。”
桑酒:“……”
大哥!默认是这样用的吗?
“我睡着了,没看到信息,”她解释,又问,“孟先生怎么知道,我住十楼?”
孟苏白双眼微眯,抬眸注视她。
“我给你打了语音。”
桑酒:“……”
仔细回想,被鬼压床后,她是好像接到一个语音电话来着,但她以为那也是梦里的一环。
所以,原来不是梦。
是他的声音,将她从噩梦中带回。
“忘了?”孟苏白问。
桑酒脑子有些混,不知该如何开口。
孟苏白目光微沉:“做噩梦了?”
桑酒心里乱得很,低头扒饭:“大概吧……”
她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似乎一万个不想提。
孟苏白无意识搂紧了公主,小家伙顿时“喵!喵!”出声反抗,他才清醒过来自己弄疼了它,垂下眼抚了小家伙背脊两下,放到沙发上。
离了男人的温暖怀抱,公主一把跳下沙发,钻到桑酒腿边。
桑酒下意识空出左手,不停摸着它脑袋,也不知道是在安抚谁的情绪。
“你不吃吗?”
茶几不高,平日她们吃饭,都是团着腿坐在软乎乎的懒人靠垫上,柔软舒适,空间也大,原本以为与他一低一高坐着,正好不用对视,省了撒谎。
但孟苏白挽着袖口,时不时给她夹菜的举动,这让人很难忽视他的存在。
孟苏白淡淡地说:“下午有个饭局,正好吃了。”
桑酒咬着筷子,不说话。
有饭局还惦记着她,不得不说,他的负责有些越界了。
“孟先生。”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有些郑重。
一心沉浸在为她夹菜的孟苏白也放下筷子,朝她看过来,静候下文。
“谢谢您的照顾,我的脚真的没有事了,您也不必为此负任何责,还有,”她停了停,又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要再跟您说一遍抱歉,我的回复没有变,还是中午和您说的一样,无法胜任。”
孟苏白神色十分平淡,唇微启,又被她打断。
“您也别说什么让我再考虑给你回答,”桑酒仰着脸向他笑起来,“我这人有个烦人的毛病,不太喜欢把一个问题留到明日再做决定,因为这会让我焦虑、失眠,我喜欢当下做抉择,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要做,实在没有精力惦记过去的事情。”
她的笑依旧很明媚,如四年前一样漂亮,只是原本乌亮柔顺的黑发变成蓬松的冷棕卷发,变得更加迷人,每根头发丝,都在灯光下泛出诱人的光泽,清冷又不失温柔。
“我只是一个业余的酒馆老板,也志不在此,孟先生应该有很多选择。”她故意自嘲,要彻底与他划清界限。
孟苏白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盯着她,似乎要在她那双眼里寻找答案。
但她太会伪装。
四年前,他就是栽在她的谎言里。
如今,她的骗术更是炉火纯青。
孟苏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心口生出满胀的痛意,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他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看不清一个人笑容下的真假。
夜幕降临,行人归家,楼下断续响起车鸣声,穿透室内凝滞的氛围。
半晌,桑酒听到他平淡的声音:“好,好一个志不在此,桑老板决意已定,我也不勉强。”-
这顿饭,吃得并不愉快。
桑酒却把肚子撑得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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