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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斯年轻咳:“快到下午了,我在附近订了日料包厢,一起吃个晚饭?”
纪允川想去,又偏偏先看许尽欢:“哎呀,我们——”
许尽欢把滑下来的包带往上提:“好。”
场馆的灯忽然亮了一档。她柔和的笑落进他霎时怔住的视线。
他喜欢热闹,喜欢和朋友一起吃饭,她知道。看他那副要哭不哭的感动样,她轻轻挑眉:“怎么又犯愣?”
“没——走走走,吃饭吃饭。”他扭头转动轮椅。
“啧,你急什么,慢点,看路。”齐斯年在后头念叨。
萧潇笑:“你好絮叨,怪不得显老。”
纪允川头也不回:“听见没,萧潇姐嫌你老了。”
许尽欢:“……”
小店门口挂着素色布帘,帘上印一节枯木枝,远看像水墨。推门进去温度适宜,木香浅浅,墙面留白,角落每一处都适合拍照。
服务员看见齐斯年,弯腰鞠躬:“齐先生,您的包间已经准备好了,老板特别交代过。”
到了包间,服务员体贴地把椅子抽开让位。纪允川先检查了桌下净空,确认轮椅可入,还是选择把轮椅坐垫取下,垫在木椅上再转移。硬面久坐容易压伤,他不冒险。
他压闸,手抓住桌沿和木椅靠背,上半身一带,臀部向前移,整个人从轮椅挪到椅上,再一条一条把腿抬过来摆正。脚背在被拎起膝弯时本能下垂,他把脚背轻轻抵住椅脚沿,卡稳。
许尽欢坐他右手边,脱外套时余光一直留意他的动作。
她只问了一句:“坐垫放好了?”
“放好了。”他冲她眨眼。
“吃点什么?”齐斯年翻菜单,“老板说海胆刚到,来个新鲜的?再点俩刺身船?”
“寿喜烧,他家牛肉好。尽欢要不要一起吃?咱俩一人点一份还可以分享一下。”萧潇把菜单推回去,“一锅就够。”
“行。”许尽欢翻动着菜单答应。
“鳗鱼饭,和……玉子烧。”纪允川望着一页页“生冷”照片叹气。
“M1定食。”许尽欢挑了看起来东西最少的。
坐下后,氛围出奇轻松。三人自小结识的默契把初见的客气冲淡了不少。虽然许尽欢并不是热衷社交的那类,但她也不至于如坐针毡。
酒水上来之前,齐斯年问:“清酒要不要?”
纪允川摇头:“我等等要吃药,今天不喝。你们喝。”
“我也不喝。”许尽欢接话,“喝茶就好。”
萧潇笑:“那我也不喝。四个人里只有一个人喝多了,会显得他很可怜。”
齐斯年:“?”
他被三道目光同时注视着,假装无奈举手投降:“行,我也不喝。”
菜陆续上桌。海胆新鲜,寿司光泽温润。寿喜烧汤底咕嘟冒泡,甜味先拂过鼻尖。
“你别勉强自己,小心胃不舒服。”纪允川见许尽欢动筷的时候隐约有些不自然,笑,“吃不下就不吃了。”
“嗯。”她把肉再涮了两秒,放回自己碗里。她的食量向来有限,三
口就到了,但今晚很难得地又多吃了两片,甜口汤底对胃的刺激小一些。
“你最近更新频率好高?”萧潇问,“我昨晚下班刚刷到你的豆腐粉丝煲,半夜给我看饿了。”
“库存多。”许尽欢答,“刚拍完一组。”
“她做的咖喱饭,是真正的人类文明之光。我一直撺掇她在我们工作室附近开家餐馆,但被拒绝多次。”纪允川严肃。
“……”
桌上笑声散开一圈。
吃到一半,服务员来添汤。纪允川侧身让开,右腿突地绷直了一下,椅脚轻轻响。
他下意识按住大腿,手背青筋浅起,估计是坐的时间太长了。不过痉挛来得快去得也快。
许尽欢看了他一眼,她把自己椅子的靠垫抽出来,搭在他后腰,让两个靠垫叠在一起:“靠会儿。”
他乖乖往后靠,呼吸缓了缓。齐斯年和萧潇都看在眼里。后者垂眸笑了一下,换了个更轻的话题:“小川工作室的游戏怎么样?”
“大获成功哦。”纪允川精神重新亮起来。
“听说了,超出预期。”齐斯年点头:“怎么说,募资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我也好沾沾你的光。”
“那你得排队去问成霖之,我现在是香饽饽。”纪允川扬起下巴。
“倒霉孩子。”齐斯年幽怨地看他一眼:“给你送钱还那么多事儿。”
萧潇大笑:“活该。”
饭后,上热毛巾。她给他递了一张,又自己擦手。
出门,夜风降了几度。园区的路灯把地砖切成均匀的块,水光浅浅映在石缝里。
包厢离门口有一级低台阶,旁侧有窄坡。纪允川抬眼看了看坡度,轻声对许尽欢说:“帮我一下拉后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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