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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这时也摘下了防毒面具,他轻呼吸了一会儿,然后对克里斯和吉尔点了点头。在那两个人把防毒面具摘下来的时候,里昂一言不发地抓住乐乐的肩膀把她拉到自己面前,在乐乐茫然的眼神中低头缓缓地凑近她,然后开始亲吻乐乐。
不是上次在船上那种纯洁的亲吻,乐乐后来回味的时候断定,这一次他们绝对进化了。她能感到过电流似的战栗一阵阵涌上脖子,汇聚在里昂用手掌包裹着的地方。她的脑袋也晕乎乎的,跟喝了热汤一样浑身暖洋洋。
克里斯叉着腰瞪了这两人一眼,但很快就不得不转开了视线,他左看右看,不让自己的目光落到那两个正公然亲热的年轻傻瓜身上,也尽量避免和吉尔对视。
然后,当克里斯不经意间看向康斯坦丁的时候,这家伙一挑眉,说道:“干嘛,我可不打算亲你。”
吉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克里斯面红耳赤,朝康斯坦丁低吼了一声:“那我才要感谢上帝呢!”
终于,里昂放过了乐乐,乐乐的脸比克里斯还红,抓着里昂的衣袖躲到了他身后。里昂非常淡定地对吉尔说:“继续前进吧。”
吉尔挑起眉,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朝克里斯打了个手势让他开路。康斯坦丁吹着口哨跟了上去。
众人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经过了一段斜斜向上的台阶,台阶尽头是道低矮的拱顶,一个接触不良的灯泡勉强驱散了拱顶附近的黑暗。
“有道大铁门。”吉尔叹了口气,“我没看到锁孔,但这里有个读卡器。”
乐乐注意到,门边的标牌不再是俄语的了,而是用英语写着“生活区C4”。
“我们上哪儿才能找到该死的卡片把门打开?”克里斯眉头紧皱,开始查看地图,“这地方有办公室之类的地方吗?”
里昂已经在摇头了,“就算有也是后来改建的,地图上没有标志。”
“这鬼地方跟个迷宫似的。”克里斯咒骂着关掉了地图,“而且顺便一提,我们没有信号了。”
“那个,好像那边还有路。”乐乐刚才上台阶之前看到了一条岔路,“要不试试那一条?”
吉尔快步走下楼梯看了一眼,然后皱起眉,“这条路地图上没有,看方向不像是往地堡中央去的,我们现在位于边缘的处理区,往铁门的方向会经过环状的生活区,可这条路好像贴着生活区平行前进。”
“走走看吧。”克里斯也跟了下来,“说不定能找到打开这扇门的该死的钥匙呢。”
这条岔路比起之前要狭窄、局促得多,非常曲折。乐乐很快就失去了方向感,但她小声问里昂的时候,里昂说他还知道前进的方向。
“按理说我们应该已经进入生活区了才对。”里昂又对吉尔说道,“看这些墙的样子,也不像是近几年才改建的,很可能是当年就有。”
再走了十分钟,岔路到了尽头,一道石墙挡住了去路。
克里斯推了推墙,然后说道:“往后退,这墙能转。”
“小心机关。”吉尔一边顺从地后退一边嘱咐。克里斯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推着石墙发力。在石头粗糙的摩擦声中,石墙开始绕中轴转动,露出狭窄的过道,一阵温暖、带着熏香的空气立刻涌进了岔路这边。
克里斯举起枪,打了个手势,然后侧身闪了进去。暗门对面是个局促的小房间。乐乐一开始没看出这是告解室,她没有宗教信仰,对这些地方也不熟悉,不过打开对面的门出去之后,就算是作为无神论者,乐乐也看得出一间教堂该是什么样。
不过这里被称为小教堂或是礼拜堂更合适。他们闻到的熏香就来自于此,此外还有数不清的蜡烛摆在祭坛上,一簇簇火苗因为他们进来时的扰动而轻轻跳跃着。
“这地方最近有人来过。”克里斯上前抹了抹讲台上的灰尘,“但没人打扫。只是圣盘里加过水而已。”
“这可是正经的圣水,我的伙计。”康斯坦丁突然说道,从旁边伸手沾了点儿圣盘里的液体凑到鼻子旁边闻了闻,“看起来这地方刚举行过什么仪式,肯定不是结婚仪式。看起来仪式比较潦草,但铁定有神职人员在场。”
“嗯,那个神职人员现在也在这里。”吉尔的声音从一旁的角落里传来,她看着一张长椅后面的阴影处,“只不过已经变成了尸体。”
康斯坦丁立刻大步走了过去,在尸体旁蹲下,看了看,“可怜的混蛋。”他低语道,“神职人员在教堂被杀死,我肯定在哪儿听过类似的事。”
“小说里有过。”乐乐说道,努力回忆,“好像是《驱魔人》,要么就是别的什么刑侦电视剧,我记不清了。”
康斯坦丁站了起来,说道:“我可不看电视剧,亲爱的。”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旁边祭坛上的蜡烛,乐乐还以为他又要施展什么法术了,结果康斯坦丁取下了耳朵后面的烟,叼在嘴里,凑到烛火上娴熟地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美滋滋地吐出一个烟圈。
“喂,把烟熄了,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吉尔用没商量的口吻命令道。
“行吧,魔鬼女大兵,让我再吸一……”康斯坦丁说着把指间的香烟举了起来,然后顿住。
点燃的烟头正缓缓闪烁着,只不过不是火光,而是绿光。
“喂,坏脾气,这里空气有问题。”康斯坦丁听起来居然还挺淡定的,他甩了甩头,眨眼睛的样子就像酒鬼努力想保持清醒,“那些、那些蜡烛和见鬼的熏香。混球。我肯定是老了。”
“不好。克里斯……”吉尔想说什么,但她也很快发现自己的舌头,以及其他地方都不听使唤了。
乐乐及时抓住了里昂的手,然后差点被里昂一起拽倒。她没觉得晕,但除了她之外,所有的人都前前后后摔倒在了地上。
“里昂?”乐乐拍着里昂的脸,“里昂,别睡啊。”
“躲……”里昂努力把声音挤出喉咙,但他的舌头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躲起来。”乐乐还在拍他,但里昂越来越听不清她的声音,他的视野先是变暗,然后变得五彩缤纷,悠扬的乐声忽远忽近,听起来熟悉又陌生。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里昂发现自己在一个电梯里。
紧接着,他发现他并不是自己。
第59章Chapter59牢房“你没必……
坦白而言,里昂已经习惯了在梦中重温上辈子的回忆,有点儿像是故地重游,一点新、一点旧。
但这次完全不同了,里昂非常肯定,他现在经历的绝对是别人的回忆——如果这真的是某种回忆的话。
这个人穿着白衬衣、西裤,只不过都已脏得不成样子。皮鞋里塞了干草,但破的洞里依旧会漏进去小石子和沙土,让他走起来一瘸一拐的。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领带也被撕成了条,用来包扎手臂上慢慢溃烂的伤口。
虽然这里没有镜子,但里昂摸了摸脸,得出的结论是:这人的长相和他自己非常不一样。更重要的是,这人手腕上带着手环,和里昂他们此前发现的那些尸体上的一模一样。
此外,这人还拿着一把折叠刀,看起来很像是办公室用的那种稍微大一些的裁纸刀,上面锈迹和褐色污渍交相辉映,显的战痕累累。
除去拳头和牙齿,这把刀也是此人身上唯一可以用来防身的武器。
里昂决定四处看看,想办法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电梯外有一块相当大的空地,没有种树,只有些稀稀拉拉的杂草围绕着生锈的集装箱艰难生长。阳光并不刺眼,看起来天色阴沉、风雨欲来,但那仍旧是白天——这是某种回忆的又一佐证——干燥的风带有相当的热度,说明这会儿就算不是夏天,也多半是初秋或者晚春。
如果这是回忆,时间至少要往前拨上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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