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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转身出了砖房。
“裴小子开饭了,今儿有炒鸡蛋,快领你弟弟来打饭。”烧饭师傅站在灶房门口,挥着锅铲喊。
裴玄昭应声:“来了。”
坊里从不苛待伙计,饭菜里油水足不说,隔三岔五便能吃顿荤的,前日吃的猪肉炒菘菜,今儿又让师傅做了韭菜炒鸡蛋。
鸡蛋可是好东西,未遭旱灾前便能卖到两三文一枚,如今更是价钱疯涨,一枚鸡蛋卖个六七文,也有大把人抢着要。
裴玄昭领何哥儿到灶房时,大伙已经打完饭,蹲在一旁大口吃上了。
负责烧菜的汉子姓周,瞧见二人,扭身到案板上取了碗筷。
“给你们留好了,还热乎着呢。”
裴玄昭领着何哥儿道谢:“谢谢周叔。”
“谢啥,快去吃吧。”
两人便寻了个角落,坐在罗起的砖头上,用起晚食。
“哥哥,鸡蛋真好吃。”何哥儿眯起眸子,小脸上溢满幸福,“要是明天还能吃上鸡蛋就好了。”
小家伙吃得开心,裴玄昭却满是心疼,夹起一块嫩黄的鸡蛋,小心送进小哥儿嘴里,并温声说道:“哥哥向你保证,往后咱们定会有吃不完的鸡蛋。”
何哥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眸子里盛满期待,“真的?”
“自然,哥哥何时骗过你?”
何哥儿高兴得不行,夜里做梦都是金灿灿的炒鸡蛋,在锅里翻滚,香得他半夜咂着小嘴,口水泅湿了裴玄昭半侧肩膀。
“小馋猫,醒醒。”裴玄昭笑着唤醒何哥儿。
小家伙揉着眼睛醒来,瞧见哥哥肩上湿了一小片,反应过来后倏地红了脸。
两人到井边洗漱,来上工的伙计见了,不由关切问道:“何哥儿今儿是咋了,脸上这么红,可是病了?”
何哥儿生怕哥哥将自己的糗事说出去,连忙扯了扯哥哥衣角。
裴玄昭牵起嘴角,低声道:“哥哥不会说出去的。”
而后对那汉子说:“今早发了噩梦,有些吓到了。”
汉子笑着打趣:“还真是个小孩子,竟能被梦吓到。”
同村来的汉子揭短道:“还说何哥儿,你小时候不也被吓尿裤子过。”
大伙听后,笑作一团。
“老三,你小时候还有这糗事呢?”
“咋,你们小时候没尿过床?牛蛋你四岁那年还在村头玩过牛粑粑呢。”
“滚犊子!你才玩粑粑,我那是不小心掉进粪堆里了!”
听见大人们也有诸多糗事,何哥儿悄悄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流口水好像没那么丢人了。
小家伙乖乖洗完脸,依着哥哥的吩咐,小跑着到灶房,小心翼翼捧来三个素馅包子。两人就着杨氏送来的腌菜用完早食,院外便传来了买砖客的招呼声。
裴玄昭揉了揉小哥儿脑袋,温声叮嘱:“自己在院里玩,不要走远,哥哥去上工了。”
何哥儿用力点点头,目送哥哥走远,小院里霎时安静下来。
小家伙在院角的杂物里寻到一截木头,又钻进床底,宝贝似的翻出他那把不知从哪儿拾来的小刻刀。
随后,便挨着门槛坐下,聚精会神雕琢起手里的木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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