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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子里,毛球蜷缩成一团,身上原本乌黑顺滑的皮毛乱糟糟的,上面还沾着草屑,耳朵耷拉着,一双绿玛瑙似的眼珠满是惊恐。
看见晋王妃,它“喵呜”叫了一声,带着无尽委屈。
晋王妃弯下腰,想要将它抱出来。
毛球往里瑟缩了一下,然后试探着探出爪子,又缩回去,再探出来,终于身子动了动从笼子口钻出来,一溜烟投入晋王妃怀里。
晋王妃坐回椅子上,将它放在膝上,一下下轻轻抚着它的背。毛球在她怀里抖了抖耳朵,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脑袋枕在她臂弯,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喵”叫声。
安抚好毛球,晋王妃这才看向阮梦月,眼底是彻骨的寒意:“阮梦月,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一根毛都不会少?”
晋王闻言,也不由低头去看阮梦月。
他方才只见她满脸红疹凄惨模样,先入为主便认为是毛球招惹是非。此时看着那关毛球的木笼子,心头疑窦丛生,也想听听阮梦月的解释。
阮梦月泪水瞬间滚落,慌忙摇头,声音里满是惊愕和委屈:“王爷,妾当真不知此事!”
“妾只是让人将毛球暂时关在西跨院的空屋子里,叮嘱她们好生照料,绝不可苛待分毫!”
她说着猛地坐直身子,目光凌厉扫向跪在地上的几个婆子,厉声质问道:“我不是千叮万嘱过让你们好生照料猫儿吗?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阳奉阴违!”
几个婆子不住磕头求饶。
晋王妃抱着蔫头耷脑的毛球,冷笑一声,讥讽道:“这般密不透风做工严密的笼子,临时准备怕是来不及。”
“阮侧妃昨日还症状尚轻,今日不过在花园与毛球擦肩而过,就满脸红疹症状加重。还真是未卜先知,能提前料到自己‘病重’,连笼子都提前准备好了呢。”
阮梦月面色微变,好在有面纱遮掩,并未让人瞧见她失态。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晋王妃都不会信,所以她话只对着晋王说。
“王爷,妾真的没有让人伤害毛球,这笼子,妾从未见过,更不知它是从何而来!”
说着,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婆子,指着方才掏钥匙的那个,神色愠怒高声质问道:“焦婆子,此事我交由你负责的。我且问你,为何要自作主张如此对待猫儿?我何曾让你准备过这笼子?”
焦婆子有口难辩,额头在地上磕得咚咚作响:“侧妃娘娘,是老奴的错!那猫儿凶悍,抓也抓不住,打又打不得,实在没法子,才……才让人找了这么个笼子来。”
她说着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的几道血痕。
“老奴想着先关半日,待它老实了就放出来。没想到……老奴知错了,知错了!”
她膝行几步至晋王妃身前,磕头如捣蒜:“王妃明鉴,是老奴自作主张,与侧妃娘娘无关!老奴该死,求王妃饶了老奴!”
晋王妃手指成梳,一下下捋着毛球凌乱的毛,毛球来到府里大半年,虽然调皮但给她如死水般的生活带来许多欢乐,也早已将毛球当作家人了。
她抬眼看着焦婆子,又看了一眼阮梦月,唇角扯了扯,“这笼子不光做工扎实,就连透气小孔都凿的整整齐齐。”
“焦婆子,你真的是临时起意吗?若是临时起意,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样一口笼子的?我记得府里除了毛球,就只马厩养的几匹马,并无其他宠物。”
焦婆子磕头的动作僵住,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阮梦月的心沉了下去。
这笼子确实不是提前备下的,是她让人去济川侯府找她二哥阮仲德要的。
阮仲德自阮立远死后,除了不停纳妾企图再生个儿子外,就沉迷于养鸟。这木笼子就是鸟笼子改造的。
这件事绝不能牵扯到娘家!她很快做下决定。好在经手笼子的人都是她从侯府带来的,绝对忠心不二。
阮梦月身子晃了晃,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姐姐这话是要将这笼子的账算在妹妹头上了?”
“别说妹妹与毛球无冤无仇,就算有仇,又怎么会与一只小小宠物计较?”
“我只是想养好身子,等红疹消退,便完好无损给姐姐送回去,从未想过要伤害它。”
她虚弱地依靠着晋王,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哀泣道:“王爷,妾跟了您数十年,何时对您说过半句假话?今日姐姐咄咄质问,妾百口莫辩,实在不知该如何自证清白……”
晋王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面纱下红疹若隐若现,好似都更严重了些,心中对她的疼惜占了上风。
他心里清楚,笼子的事情确实透着蹊跷,毛球的样子也确实被折磨的不轻,可梦月哭成这样,也不像是装的。
“好了,好了。”他拍拍阮梦月的后背,“你素来胆小,若说虐待毛球,本王不信。这事不怪你,是下人胆大包天,罔顾主子命令自作主张。”
他望向晋王妃,语气多了几分商量的意味:“若华,你看毛球也找回来了,也没受什么大伤,养几日就好了。梦月她还病着,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林楚悦愕然,这心怕不是偏到太平洋去了。
段骁阳额头青筋直跳,刚想张口,就被晋王妃一个眼神制止住。
她看着晋王似笑非笑道:“若我偏要计较呢?”
“好,本王就知道……什、什么?”晋王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别计较?王爷说得倒轻巧。这是庄妃娘娘的猫儿,哪怕伤了皇上的锦鲤,皇上也没计较。”
“庄妃娘娘把它托付给我养,是信得过我。如今它无端端被人抓走关在密不透风的笼子里,差点儿闷死。”
“这事传到宫里,庄妃娘娘或者皇上问起来,敢问王爷,我该如何交待?”
晋王眼皮子跳了跳,传到宫里王妃当然不会被怎样,可梦月就要遭殃了。
“咳咳——”他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王妃的话在理。梦月身为主子,管束下人不力,确实有错。”
晋王妃眼底阴云密布,事到如今,他依旧护着阮梦月,处处为她开脱找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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