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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疑云重重（第1页）

第一节临危施救

宴会厅内，混乱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扩散。蒙古使团成员惊怒交加，夏方将领面色凝重，手已不自觉地按上刀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猜忌，方才的融洽荡然无存。

“保护殿下！”蒋维钧低吼一声，与数名亲卫瞬间组成人墙，将轩辕明璃护在中心。顾清辞亦悄然靠近，指尖已扣住袖中暗器。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轩辕明璃，却在最初的震惊后迅冷静下来。她目光如电，飞扫过全场。下毒？在她如此严密的布防下，外人绝无可能得手。除非……使团内部自己动手，或者，这根本就不是毒！

电光石火间，一个记忆碎片闪现——那是约一年前，在临安处理“流云帮”事务时，帮中一位老账房在吃了海鲜后，突然面色涨红，浑身起疹，呼吸急促，与眼前这位哈尔巴拉副使的症状何其相似！当时在场众人都以为是中毒，慌乱不已，唯有沈清韵镇定自若，一边上前查看，一边清晰地说道：“别慌，这不是毒，是过敏！”她随即指挥众人将老账房抬到通风处，催吐、灌温水、冷敷……一套有条不紊的操作下来，老账房果然转危为安。

“是过敏！”明璃心中豁然开朗。沈清韵当时还解释说，有些人体质特殊，对寻常无害之物也会产生剧烈反应。

心念既定，明璃深吸一口气，排开身前的蒋维钧，朗声道：“诸位稍安勿躁！巴特尔使者，请约束部下，此事绝非投毒！”

她的声音清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瞬间压过了场内的骚动。所有人都惊愕地望向她。

明璃不理会众人疑虑的目光，快步走到痛苦呻吟的哈尔巴拉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他的症状：皮肤潮红、荨麻疹、呼吸急促伴哮鸣音——与沈清韵描述过的严重过敏反应特征完全吻合。

“蒋副将，立刻清场，闲杂人等退至厅外！顾清辞，帮我扶住他！”明璃语极快，手下动作更是干净利落。她回忆着沈清韵当时的操作，毫不犹豫地伸手探入哈尔巴拉喉间，轻柔却坚定地按压舌根。

“呕——”哈尔巴拉猛地俯身，剧烈呕吐起来。

“温水！盐水！还有凉水和干净毛巾，快！”明璃头也不抬地吩咐。

侍从立刻飞奔而去，很快取来所需之物。明璃指挥着顾清辞，在哈尔巴拉催吐后，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大量温盐水稀释胃内容物，同时用浸透凉水的毛巾冷敷他颈部和手臂红肿的皮肤。

一套流程下来，明璃额角已见细汗，但哈尔巴拉的呼吸明显顺畅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不再有生命危险。

明璃这才直起身，面向惊疑不定的众人，尤其是脸色铁青的巴特尔，沉稳解释道：“巴特尔使者，诸位使臣，请看。哈尔巴拉副使并非中毒，而是一种名为‘过敏’的急症。某些特殊体质的人，在接触到特定食物或其他物品时，身体会产生过度防御，出现如此症状。本宫曾见过类似病例，只要处理及时，并无性命之忧。”

她示意众人观察哈尔巴拉的情况：“现已无大碍，只需静卧休息片刻便可恢复。为安全起见，还请诸位暂时留在厅内，本宫会彻查今日宴会所有饮食，给使团一个明确的交代。”

巴特尔见哈尔巴拉情况确实稳定下来，脸色稍霁，但眼中疑虑未消，沉声道：“但愿如殿下所言。”

而一直在一旁密切观察的萧越，此刻心中却是波涛汹涌。他紧盯着明璃的一举一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方才她处理急症时，那果断、那细致、那与寻常医者迥然不同的思路和手法……这绝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自幼习武、习惯了大开大合处理军务的轩辕明凰！那种带着几分商贾式的精打细算和另辟蹊径的解决问题的方式……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并且越来越清晰。

第二节深夜暗查

安抚好使团，并将虚弱的哈尔巴拉送回驿馆妥善安置后，已是月上中天。轩辕明璃却毫无睡意，屏退左右，只留顾清辞在书房内。

烛火摇曳，映照着她略显疲惫却异常清醒的面容。

“清辞，你怎么看？”明璃指尖轻叩桌面，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而非长姐惯用的食指微点。

顾清辞沉吟道：“殿下处理得当，危机暂解。但此事绝非意外。奴婢仔细观察过，哈尔巴拉作前，食用的菜肴、酒水与他人并无二致，唯独多喝了两碗用几种山菌和干果熬制的汤羹。问题可能就出在其中某样食材上。”

明璃颔：“我与哈尔巴拉交谈时，他曾提及自幼便有此‘怪病’，数次作，皆与饮食有关，只是以往不曾如此严重。显然，有人深知他这隐疾，并精心选择了今日宴席上的菜品，巧妙加入了能诱他病症的食材。”

她站起身，在房中踱步：“但这手法……与之前军械库调包、卧虎岭精准伏击的狠辣果决相比，显得阴柔而迂回。目的似乎并非真要人命，而是意在制造混乱、挑拨离间，破坏和谈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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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璃停下脚步，目光锐利：“这不像是一直针对我们的那股势力所为。军械案和伏击案，招招致命，是冲着颠覆北境军权来的。而今日之事，更像是……另一股势力，或许更注重权谋算计，想在朝堂和外交上做文章。”

“殿下是说……”顾清辞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京城的水，看来比我们想的更浑。”明璃沉声道，“传令，将所有今日参与宴会筹备、采买、烹饪、侍奉的人员，无论职位高低，全部隔离，细细查问！特别是接触过那份汤羹食材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我要知道，是谁，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将那份‘特别的’食材加了进去！”

第三节东宫隐忧

与此同时，洛阳南郊，林氏别苑。

沈清韵独坐灯下，面前摊开着一小包用桑皮纸包裹的白色粉末。屋内炭火温暖，她却感到一丝寒意。这包东西，是影阁高手费尽心思，才从太子轩辕景桓昨夜带回东宫的那个包裹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取出的极小一部分。

一名被秘密请来的老大夫，戴着特制的面罩，正用银针、烛火、清水小心翼翼地检验着粉末。良久，他洗净双手，面色凝重地对沈清韵道：“回先生，此物……依老夫看，极似前朝曾盛行一时，后又被视为禁药的‘五石散’。”

“五石散？”沈清韵心中一震，这名字她在那本《古代方术与丹药考》的闲书上见过。

“正是。”老大夫压低声音，“此物初服令人精神振奋，身轻体健，有成仙得道之幻觉。但极易成瘾，且长期服用会掏空人体根基，导致性情大变，身体枯槁，最终暴毙而亡。前朝多位帝王贵族曾深受其害，本朝立国后已严令禁止。”

沈清韵挥手让老大夫退下，独自对着那包粉末，心绪难平。五石散……如果太子真的在服用此物，那他的体弱多病、甚至未来的“突然”变故，都有了可怕的解释。这绝非巧合！下药之人，其心可诛！

更让她心惊的是，影阁回报，潜入东宫取样的过程，竟出乎意料的“顺利”。东宫的守卫看似森严，实则漏洞百出，尤其是在下人出入的区域和管理上，简直如同筛子一般。

“也幸亏对方投鼠忌器，不敢直接刺杀太子，只能用这种慢性毒杀、操控心志的阴损手段，否则……”沈清韵不敢再想下去。太子身边的防护，必须立刻加强！但如何做才能不打草惊蛇？这又是一个难题。

她走到窗边，望着洛阳城方向沉沉的夜色。祭祀大典日渐临近，京中暗流汹涌，北境亦风波不断。明璃那边，不知是否一切顺利？

“明璃，你一定要小心……”沈清韵轻声低语，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棂。此刻，她无比希望自己能在那个人身边，与她共同面对这重重迷雾与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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