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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军心固守（第1页）

第一节替身之谋的隐秘根基

临战换帅乃兵家大忌，可这李代桃僵之计能在北境悄然推行，实有其不得已的苦衷与机缘巧合之处。十八年前，年仅三岁的轩辕明璃便随世宗皇帝与崔皇后南下江南，久居莫干山行宫，远离京畿。除了极少数近侍亲随，宫中之人对这位嫡次女的印象早已模糊。待到她“意外”落水失踪，一则为了不使崔皇后之死被归咎于这位“不祥”的皇女，二则当时的太子、如今的景和帝，亦不愿爱女的逝去引来过多非议，故而当年一切后事皆是低调处置，皇家玉牒之上亦只简录“早夭”二字。故而即便是那些密切关注皇室秘辛的有心之人，也大多只知镇北公主曾有一位孪生妹妹，却皆以为其幼时便已不幸夭折。十三年岁月流转，如今放眼整个大夏，知晓轩辕明璃真实存在且尚在人世者，不过寥寥数人而已。这般情势下，任谁也无法料想，那位应当早已化作黄土的明珠公主，会摇身一变，成了坐镇北疆的统帅。这般瞒天过海之计虽险，却恰是利用了这最为关键的认知盲区。

在蓟城这权力漩涡的中心，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山崩海啸。好在这一次需接见的九州将领之中，除了本就驻守本地的幽州卫指挥使萧越与邻近的宣州卫指挥使陈平，其余七州皆因路途遥远或军务缠身，只派了副将前来。这对于初次扮演长姐的明璃而言，无疑是不幸中的万幸。

第二节暗室密谈与旧识重逢

九州将领会议前夕，镇北都护府内一处僻静的厢房。

“末将陈平，参见殿下。”一身戎装的宣州卫指挥使踏入房中，恭敬行礼。他的目光在触及案后端坐的“轩辕明凰”时，明显顿了一下。

明璃心中微紧，面上却学着长姐惯常的随意摆了摆手：“舅舅不必多礼，此处没有外人。”

陈平起身，眉头微蹙，仔细打量着眼前之人：“殿下的伤势……似乎比传闻中恢复得更快些？”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自门外响起：“父亲怕是有所不知，姐姐这恢复度，连军医都称奇。”陈海昭推门而入，他刚刚结束辽东巡查，风尘仆仆却难掩英气。

明璃抬眼望向二人，轻声道：“舅舅，海昭……是我，明璃。”

厢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陈平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盯着她：“明璃？！你还活着？当年……”

“当年落水后，我被江南林家所救。”明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些年来，是长姐一直在暗中护我周全。”

陈海昭手中的马鞭“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二表姐？！这……这怎么可能……”

明璃简短讲述了这十三年来的经历，只是隐去了自己暗中组建势力的部分。她凝视着两位最亲近的亲人，轻声道：“如今北境危局，长姐重伤难愈，我不得不替她暂掌军务。”

陈平的震惊渐渐化为疼惜：“好孩子，苦了你了……”他忽然正色道，“既然如此，你如今便是镇北公主，是这北境之主。无论在我还是海昭面前，都不必露出这般神情。”

陈海昭拾起马鞭，眼中已满是坚定：“既然是大表姐的决定，我们自当全力相助。”

第三节九州将领会议

翌日清晨，镇北都护府正厅。九州将领及其副手齐聚一堂，堂上主位，明璃端坐如松。

会议伊始，幽州卫指挥使萧越再次出席，他的目光依然带着几分探究。就在他欲开口之际，云州副将杜威猛地站起，声如洪钟：

“殿下遇袭一事，末将以为，恰恰暴露了北境防务之积弊！”杜威目光如刀，直刺主位，“臣斗胆直言，殿下虽素有威名，然终究年轻，又是一介女流。北境这等关乎国运之地，怎能儿戏！”

明璃的眼神骤然冷冽，宛如腊月寒冰：“哦？杜将军以为，何为积弊？”

“女真蛮夷此番偷袭，竟能精准掌握殿下行程，此为一弊；殿下轻敌冒进，致我军损兵折将，此为二弊！”

堂内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明璃缓缓起身，步下台阶。她的步履沉稳，与轩辕明凰惯常的快节奏略有差异，但这微小的破绽，却被她接下来说出的话语完全掩盖：

“杜将军可知，此番遇袭之处卧虎岭，其榷场旧址，正是去年女真人劫掠商队之所。本宫亲往巡查，正是要查清这批神臂弩流失之事！”

她猛地拔高音量：“女真人持我大夏军械，设伏精准。若非军中有人通敌，何以至此？！”

萧越适时上前一步，沉声道：“殿下深谋远虑，早已布下暗线追踪此事。某些人此刻跳出来大放厥词，究竟是忠君爱国，还是……另有所图？”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杜威，“难道杜将军与此事有所牵连？”

“你！”杜威面色骤变，“萧将军莫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萧越冷笑，“殿下方才所言，杜将军是听不明白，还是做贼心虚，想要转移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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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璃借势厉声道：“今日召集诸位，一为通报本宫已康复，二为严查军中奸细！”

这番你来我往之间，众人已被明璃提出的“军中奸细”一事完全吸引了注意力。

“传本宫令。”明璃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北境九军，即日起，各部严查军械流向，凡有可疑，立即报备！”

会议的焦点就此转移，再无人留意到她言行中的那些细微不同。

第四节密旨暗授与深入排查

夜幕降临，镇北都护府内室。

亲卫呈上一个密封的铜管，上有皇家特有的火漆印记。

明璃屏退左右，独坐灯下，小心展开密旨。皇帝的笔迹依然苍劲有力，只是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焦急。

密旨内容极为详尽：先是分析各州卫指挥使及其副将的背景来历，然后步步设局——如何排查、如何试探、如何分辨敌我。从将领的出身门第，到他们在任期间提拔的亲信，再到他们与朝中各派系的关联，无一遗漏。

“……幽州萧越，虽为陆权派出身，然其忠诚尚有可嘉；宣州陈平，陈家本为海权派根基，自是可信。云州杜威，与赵氏家族关系密切，需重点监视。朔州、宁州……”

明璃一字一句地读着，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密旨的字字句句，皆是帝王心术的极致体现，循循善诱之中，却又暗含着试探与不放心。

她轻叹一声，将密旨凑近烛火，看着纸张在火焰中逐渐蜷曲、化为灰烬。火光映照着她清丽而坚定的面庞，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看来，父皇虽然同意了她的请求，但内心深处，对这位流落民间十三年的女儿，终究还是未能完全信任。这北境九州的水，远比她想象的更深。而这些将领们，除了要分清谁是叛徒，更要理清他们身后错综复杂的派系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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