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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室弥漫着消毒水与药棉混合的冷味,刺鼻而凛冽,像金属刮过鼻腔。
窗外天光微亮,灰白的晨雾裹着城市尚未完全苏醒的轮廓。
厉渊坐在检查床上,背脊挺直如刃,赤裸的上身布满陈年旧伤,层层叠叠,在惨白灯光下泛着哑光。
陈医生俯身查看他右肩拆线后的创面,指尖轻触新生的粉红组织,凉意透过神经直抵骨髓。
他眉头越皱越紧。
“伤口愈合得勉强,你根本没好好休养。”他抬眼盯着厉渊。
“心电图也不正常,持续性心动过,加上严重睡眠剥夺……你多久没睡整觉了?”
厉渊垂着眼,嗓音低哑:“还能站,就不算病。”
“不是所有问题都能用‘还能站’搪塞过去。”陈医生放下听诊器,那金属部件与桌面碰撞出一声短促的脆响,余音在寂静中震颤。
他的目光落在厉渊左胸位置——那里有一处异常的凸起,被贴身黑t恤遮掩,却因动作时肌肉收缩而微微显露轮廓。
“胸口总捂着什么?”医生追问。
厉渊的手本能一紧,压住那块布料。
“没什么。”他说。
陈医生叹了口气,摘下口罩,语气不再专业,而是带着几分疲惫的怜悯:“你们两个……一个装没事,一个装无情,可身体不会骗人。”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
冷风卷入,携着走廊尽头空调的嗡鸣与远处电梯升降的闷响,灯影轻晃,墙上的器械剪影随之摇曳,如同鬼魅低语。
谢无虞站在门口,一身深灰高定西装,领带一丝不苟,面容清冷如霜。
晨光从他身后斜照进来,勾勒出一道近乎神只般的剪影,金边轮廓在他肩头燃烧,却照不进他幽深的眼底。
“医嘱说完就走。”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整个空间的呼吸节奏,连空气都仿佛凝滞成冰。
陈医生没再多言,收拾器械离开。
临出门前,他回头瞥了一眼厉渊胸前鼓起的布料,摇了摇头。
门关上后,室内只剩沉默,只有通风系统细微的嘶鸣,和厉渊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声交织。
厉渊缓缓起身,肩头绷带在灯光下泛着刺目的白,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密的痒与痛。
他没有看谢无虞,只是低头整理衣袖,动作克制得近乎疏离,布料滑过手腕时出沙沙的轻响,像某种压抑的呜咽。
“你让医生给我做体检?”他问,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谢无虞没答,只一步步走近,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响如同倒计时,每一步都敲在厉渊的心跳间隙里。
他在距厉渊一步之遥处停下,目光扫过对方眼下青黑、紧抿的唇线,最后停在他始终按着胸口的那只手上。
“你在护着它。”他说。
厉渊没否认。
“它是过去的事。”他低声道,“您已经收回了。”
“所以我重新做了。”谢无虞转身走向外间,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盒,递给他,“打开。”
厉渊迟疑片刻,接过盒子,指尖触到那熟悉的质地,丝绒吸走了掌心的湿热,却让心跳不受控地加快。
他掀开盖子——
一条崭新的银项链静静躺在其中,造型与旧款一致,冷冽锋利,象征臣服与归属。
但内圈多了一行极细的小字,刻工精致,如誓言铭心:
唯我所唤,方肯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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