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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回忆（第1页）

在砂忍村，想踏上忍者路，先得迈过“钱”这道坎——这道坎对没家族背景的孩子来说，堪比沙漠里的万丈沙丘。基础的查克拉提炼卷轴，印着粗浅的经络图，就要五贯忍币，够普通农户买半个月的口粮；一把制式苦无加三枚手里剑，又是八贯，相当于风间进家卖十斤晒干的沙棘果的收入。更别说进阶的砂遁技巧卷轴，或是能修复忍具的油膏，价格能翻着倍往上涨，寻常人家根本不敢碰。

可钱还只是开头。砂忍村的忍术传承，早被几大忍者家族攥在手里甚至有些靠血脉相传，连卷轴都不会外流。没背景的孩子，只能对着市集上买的残缺忍术笔记瞎琢磨，比如花凛手里那本养父留下的旧笔记，缺了“砂遁”的查克拉控制细节，她练了半年都没摸到门道。

风间家的日子本就紧巴，资源更是全往风间断身上堆。美代每月会咬牙给风间断买新的忍具包，连苦无都要挑刃口最亮的；风间进还托人从忍具店带过基础结印图谱，让风间断跟着学。可到了花凛这儿，别说新忍具，连块像样的练习用石子，都是养父生前捡来磨圆的。若不是风间石在世时，偷偷攒钱给她留了本旧查克拉笔记，还藏了两枚磨钝的苦无（怕她受伤特意磨去尖刃），花凛连“感知查克拉”的门都摸不到。

没有家族兜底，没有忍术传承，连最基本的工具都凑不齐——这就是砂忍村给“非忍者家族孩子”设下的困境，像层密不透风的沙壳，把无数像花凛这样的孩子困在外面，只剩少数人能凭着一股韧劲，在沙缝里寻一线生机。

如果养父还活着或许花凛能走上忍者的道路，但养父去的太早，早到花凛对养父的印象就只剩那个村子外的小土屋了。

风间石的小土屋就扎在这片骆驼刺丛旁，土黄色的墙皮被晒得泛白，却被收拾得格外整齐——窗台上摆着两盆耐旱的沙葱，门帘是用洗得柔软的砂色粗布缝的，连屋前那截断了的木栅栏，都被他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每天早上出门前，风间石都会蹲在床边，用同色的粗布条给花凛束——花凛的蓝黑头长得快，才三岁就垂到了肩头，梢还带着天生的微卷，风间石总说“小花凛的头像浸了水的墨，好看得很”。他束的动作很轻，指尖蹭过花凛的头皮时，总能逗得她咯咯笑，墨蓝色的眼睛弯成两弯小月牙。

白天风间石要去执行巡逻任务——作为砂隐的中忍，他的职责是守住村西的边境线，排查异常查克拉波动，偶尔还要清理被沙埋的警戒桩。每次出门，他都会把花凛托付给隔壁的阿雪婆婆。阿雪婆婆是退休的医疗忍者，丈夫早年在任务中牺牲了，独自一人住在木屋隔壁，最疼花凛。她总把晒干的甜浆果藏在怀里，等花凛来就掏出来，看着小姑娘把浆果塞进嘴里，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石小子今天又去西边？”阿雪婆婆给花凛擦去嘴角的浆果汁，目光落在风间石远去的背影上，“那边最近不太平，听说有不明查克拉在沙漠里晃悠，你可得让他当心。”

风间石回头笑了笑，手里的忍具包晃了晃，露出半把苦无：“您放心，我带了追踪用的砂遁卷轴，真有情况能应付。”

等风间石的身影消失在沙丘后面，阿雪婆婆就会拉着花凛坐在屋前的石阶上，教她认砂隐的星星：“最亮的那颗是风影星，以前三代风影大人在的时候，它总跟着风影的查克拉转；旁边那颗暗点的，是守护星，只要它亮着，砂隐就不会出事。”花凛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攥着阿雪婆婆的衣角，眼睛却盯着风间石离开的方向，盼着太阳快点落。

太阳西斜的时候，风间石就会回来。他身上总带着股沙砾和忍具油的味道，却从不先去收拾自己，而是先把花凛抱起来，转个圈，再从忍具包的侧袋里掏出东西——有时候是颗光滑的石英石，有时候是朵刚摘的沙漠蔷薇，偶尔还会带回来一小袋甜浆果，是他在巡逻路上特意找的。

花凛四岁那年，已经能跟着风间石在木屋周围跑了。她总攥着风间石的衣角，蓝黑的头被扎成两个小小的丸子，随着脚步晃来晃去。风间石训练的时候，会把她放在旁边的沙堆上，给她一枚磨圆了的小石子：“绪丫头，看着爹结印，咱们以后也学砂遁，好不好？”

花凛就攥着小石子，蹲在沙堆上，模仿风间石的动作。风间石结“巳-午-未”的砂遁印时，她也跟着把小手弯成奇怪的形状，虽然指尖总对不准，却学得格外认真。风间石看在眼里，心里软得疼。

他知道花凛的身世不一般，这孩子是他三年前在海之国边境的废墟里捡的，当时她被裹在块绣着海浪纹的蓝布襁褓里。他没告诉任何人花凛的来历，只当是自己远房亲戚的孩子，怕村里的人对她另眼相看。

可是那天早上，风间石刚把花凛的头扎好，村吏就来了。村吏的脸色很沉，手里拿着张卷起来的任务卷轴：“风间，紧急任务，去沙漠深处侦查异常查克拉——长老会说那股查克拉波动很奇怪，像是外来忍者的，你带两个下忍一起去，务必查清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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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间石接过卷轴，指尖顿了顿——沙漠深处这个季节容易起沙暴，而且异常查克拉不明，风险不小。他回头看了眼花凛，小姑娘正攥着小石子，睁着墨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依赖。

“爸爸，你会去很久吗？”花凛拉了拉他的衣角。

风间石蹲下来，把自己常用的那枚练手石子塞到花凛手里——这枚石子比花凛平时玩的大些，边缘被他磨得光滑，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他摸了摸花凛的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很快就回来，等我回来，就教你练砂遁，好不好？”

花凛攥着石子，使劲点头，看着风间石跟着村吏走了。她站在木屋门口，直到风间石的身影消失在沙丘后面，才回到屋里，把石子放在枕头边——她要等爸爸回来，让爸爸看她练结印。

第一天，花凛跟着阿雪婆婆晒甜浆果，时不时就往沙丘那边看；第二天，她把风间石的忍具包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里面的苦无，想象着爹教她用苦无的样子；第三天，她起得格外早，坐在屋前的石阶上，等着太阳升起，等着爹的身影出现。

可她没等来风间石。

下午的时候，巡逻队的忍者回来了——只有两个下忍，身上还带着伤，沙粒粘在他们的忍具包上，脸色惨白。阿雪婆婆拉着花凛跑过去，声音都在抖：“风间呢？石小子呢？”

其中一个下忍低下头，声音沙哑：“我们遇到了罕见的黑沙暴，风间前辈为了保护我们，把我们推出了沙暴范围，自己却被卷了进去……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他的踪迹，查克拉信号也消失在了沙暴中心，长老会说，他大概率已经……遇难了。”

“遇难”两个字像块石头，砸在花凛的心上。她不懂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只知道阿雪婆婆哭了，巡逻队的忍者也红了眼。她攥着手里的石子，往沙丘那边跑，阿雪婆婆想拉她，却没拉住。

花凛跑到风间石消失的沙丘下，坐在沙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石子。太阳慢慢落下去，沙漠的风变得冷起来，吹得她的丸子头散了，蓝黑的头披在肩上。她看着沙丘的方向，从日出等到日落，直到星星亮起来，才小声哭出来——她知道，那个会给她扎头、给她讲故事、答应教她砂遁的爹，再也不会回来了。

手里的石子被她攥得烫，就像爹以前手心的温度。

三天后，一个陌生的男人找到了木屋——是风间石的哥哥，风间进。风间进是砂隐的农户，穿着件沾着麦麸的浅褐短褂，裤脚还沾着沙棘刺，手里攥着根木扁担，扁担两头挂着半袋牧草。他看着花凛，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打量，像在看件需要安置的杂物。

“石小子不在了，你跟我回村住吧。”风间进的声音很粗，没有半点温度。

花凛没说话，只是把那枚石子攥得更紧，指甲都嵌进了掌心。阿雪婆婆想把她留下，可风间进说“我是他唯一的亲人，这丫头该跟我走”，硬是把花凛拉走了。

风间进的家在砂隐村的农户区，院子里堆着晒干的牧草，屋子里弥漫着麦麸和谷物碎屑的味道，和小木屋的忍具油味完全不同。风间进的媳妇美代从屋里走出来，目光像钩子一样扫过花凛，从她的蓝黑头看到她的墨蓝色眼睛，嘴角撇了撇：“这丫头模样倒是少见的俊，蓝头蓝眼睛，是个顶好的美人胚子。”

风间进“嗯”了一声，把花凛往屋里推：“村吏说每月给两贯忍币补助，够她吃的了。”

“两贯？”美代的声音拔高了些，又压低了，凑到风间进耳边，“不过这模样好，等再长两年，要是咱们断以后有媳妇，就把她嫁出去换牛羊，说不定能攀上个好人家，要是没有，许给咱们断当媳妇——你看东边佐藤家，一家子都是忍者，要是能搭上关系，咱们家以后也能沾点光。”

花凛站在屋里，攥着那枚烫的石子，看着风间进和美代的嘴脸，忽然觉得心里很冷——比沙漠的夜风吹在身上还冷。她想起小木屋向阳的角落，想起爹给她扎的丸子头，想起屋顶上的星星，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里的石子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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