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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端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面沉如水。她手中捻着一串佛珠,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
“母亲。”宝玉垂手侍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王夫人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直刺向宝玉。
“你可知我唤你来所为何事?”她的声音平稳,却暗藏汹涌。
宝玉只觉得喉咙紧,勉强答道“儿子不知。”
王夫人猛地将佛珠拍在桌上,出清脆的响声。
“我问你,”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让茗烟去买的是什么药?”
宝玉的脸色瞬间惨白。
“是…是袭人身子不适…”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儿子请太医开了方子…”
王夫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身子不适?”她的声音尖锐起来,“什么病症需要用上红花、牛膝这些药材?”
宝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药方…邢夫人…他全都明白了。
“母亲…那只是…”他语无伦次,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
王夫人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宝玉。
“我再问你一遍,”她的声音冰冷刺骨,“袭人到底怎么了?”
宝玉的双腿开始软。
“她…她只是染了风寒…”
“放肆!”王夫人怒喝一声,吓得宝玉浑身一颤。
王夫人直视着宝玉的眼睛“事到如今,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她不等宝玉回答,立刻对玉钏吩咐道“去把袭人给我带来。”
宝玉猛地抬头“母亲!不可!袭人她…”
“住口!”王夫人厉声打断他,“你还想护着她?”
宝玉跪倒在地“母亲明鉴,袭人真的只是病了…”
王夫人根本不理会他的辩解。
“玉钏,你去!立刻把袭人带来!若她走不动,就是抬也要抬来!”
玉钏应声而去。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每一刻都像是在油锅中煎熬。
终于,帘子掀开,玉钏扶着袭人走了进来。
袭人的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连走路都需人搀扶。她的眼神惊恐不安,像是预感到即将到来的厄运。
王夫人冷冷地打量着袭人。
她注意到袭人行走时,手下意识地护着小腹。那是一个本能的、保护性的动作。
王夫人的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袭人怯生生地行礼“太太…”
王夫人走到她面前,冷冷地问道“你如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了身子?”
这话如同一把利刃,直刺袭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太太!奴婢…奴婢不敢…”袭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王夫人的目光落在袭人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她伸出手,不容拒绝地抚上袭人的腹部。
那触感…
袭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太太饶命!奴婢…奴婢真的只是病了…”她的声音几近哭腔。
王夫人根本不理会她的否认。
她的手掌,隔着薄薄的夏衣,能清晰感受到那异常的饱满与紧实!
这绝不是寻常的体态!这是一个已经显怀的孕妇才有的腹部!绝不是他们所以为的尚未坐稳的状态!
这是一个至少已经四个月的胎儿!才能达到的程度!
“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王夫人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这般信任你,让你照顾宝玉…你…你竟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批纵然王氏甚宠袭卿,亦不可容之。】
“母亲!”宝玉膝行上前,“求您别为难袭人…都是儿子的错…”
王夫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死死盯着袭人。
袭人已经完全崩溃,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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