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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拂尘猛扫过来,一股磅礴的术法之力携着百年修为朝陆昭菱面门压去。
院中瓦片齐飞,尘土扬起三尺高。
陆昭菱侧身半步,左掌推出一道符光——那道符光只有薄薄一层,像纸糊的盾牌,却在接触到元衡子拂尘的瞬间猛地炸开一圈紫金色的波纹。
帝星本源之气。
元衡子的拂尘碎了三根白毛,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推得后滑了数尺,靴底在青砖地面拖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他稳住身形时脸色已从青白变成了灰败,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线。
院门外集体噤声。
陆昭菱的右眼闭目诀符纸在这一击之后烧成了焦炭,大股鲜血再次涌出眼眶,但她这次没有擦。
她任由血顺着脸颊淌下去,一步不后退地站在原地,盯着元衡子:“你一百一十二年的修为,吞了多少颗被打散的帝星碎片才堆出来的?”
元衡子浑身巨震,瞳孔缩成了针尖。
“那些碎片本该属于三皇子周时瑾那颗旧星,”陆昭菱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棱,“你每吞一颗,旧星就淡一分,三皇子在漠北朱砂层底下就多钉一年。你借‘守护帝星’之名行养蛊吞星之实,十五年来你归星门上下都在替你数星星——你吞到第一百二十岁,怕不是要把整颗帝星都嚼碎了咽下去?”
元衡子喉间出一声嗬嗬的怪响,拂尘脱手落地,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三步。
他身后那三十六名白衣弟子面面相觑,无人上前搀扶。
半空中那枚被他捏碎的溯源符残烬落在他肩头,像薄薄一层灰雪。
陆昭菱往前迈了一步,右眼的血淌进衣领里,把那身月白色的裙衫染得触目惊心。
她抬起沾满血的手,凭空画了第一道符文的弯折:“你方才说今日要废我术法根基?”
元衡子嘴唇哆嗦:“你……”
“你配吗?”
符文落成那一瞬,整座晋王府上空的天幕暗了三息,帝星紫光从穹顶灌入前院,将元衡子整个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体内那一百一十二年吞下的帝星碎片像被什么力量强行聚拢又强行剥开,从他七窍中一丝一缕地往外溢散,暗紫色的光雾升腾而起散入风中。
元衡子出凄厉的惨叫,双手捂着脸跪倒在青砖之上,浑身抽搐不休。
陆昭菱画完那道符之后手臂脱力垂下,人也软了半边往下栽。
一只手臂从身后伸出稳稳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周时阅不知何时跨过了那一丈的禁制距离,另一只手臂同时抬起,一道明黄色的诏书从他袖口滑出半截——上面盖着传国玉玺的大印,墨迹新鲜。
他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满院风啸:“归星门掌教元衡子窃取帝星碎片、残害皇室血脉、伪造天命、祸乱朝纲——即刻削去宗门封号,归星门上下人等一律收押候审,元衡子本人打入天牢顶层,永世不得出。”
院门外跪了一片。
周时阅低头把陆昭菱脸上的血擦掉,动作很轻,但手臂箍着她的力很重。
陆昭菱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笑了一声:“你不是不能靠近我一丈之内吗?旧星碎片会乱。”
“乱就乱。”周时阅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朕的皇兄醒了就自己扛,他的命你替他守了九天,接下来轮到他替你扛一阵了。”
内院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三皇子周时瑾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胸口那枚旧星烙印在方才陆昭菱引动帝星紫光的余波中微微亮着,面色仍然苍白如纸,但眼底清明了许多。
他望着月洞门前那个满身血污被弟弟抱起来的女人,声音沙哑却带着温度:“弟媳妇辛苦了,接下来换我。”
陆昭菱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彻底闭了眼昏睡过去。
周时阅抱着她穿过月洞门,经过周时瑾身侧时脚步一顿,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瞬。
周时瑾微微颔。
周时阅没说话,继续抱着人往里走。
院子里元衡子的惨叫声越来越远,院门外跪了一地的朝臣和百姓没有人再敢抬头看一眼那扇半掩的月洞门。
远处天际,帝星那道裂缝在紫光大盛之中缓缓收拢了半分。
像一只被烫了手之后本能缩回的手指。
裂缝深处那双眼睛,正在慢慢后退。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还会再回来。
只不过下一次,归星门的星盘碎了,养蛊吞星的老道士废了,假三皇子的面具烂了——藏在暗处的那个人,手里可打的牌又少了一张。
陆昭菱昏睡前最后一缕意识里闪过一句话:剩你一张底牌,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帝星悬于中天,紫芒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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