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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愈平整宽阔的官道,离皇都天渊城越近,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混杂着权力、欲望与看不见的暗流涌动。
洛灿靠在车厢壁上,体内因“药王谷”、“药师殿”几个字掀起的波澜尚未平息。化解煞气——这不仅关乎武道前路,更关乎性命。这缕希望如同黑暗中的微光,让他近乎枯竭的心力重新凝聚起一股执拗的韧劲。
“哼,残废就是残废,装什么深沉?”林风那令人厌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惯有的傲慢,“真以为凭运气进了潜龙阁就能翻身?龙门三考,可不是过家家,小心把另一条胳膊也搭进去!”他刻意加重了“残废”二字,目光挑衅地扫过洛灿空荡的左袖和脸上的疤痕。身旁两名护卫配合地出低沉嗤笑。
洛灿眼皮都未抬,指腹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断水刀柄。这等言语挑衅,比起黑石林的毒虫、烽火台的刀光,实在微不足道。
然而,角落阴影中的柳七,似乎被林风的话勾起了什么。他那双阴鸷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目光如同冰冷的蛛丝,再次黏在洛灿身上,这一次,更多了几分审视与难以言喻的贪婪,尤其在洛灿下意识护住胸口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轰隆!嘎吱!
一声沉闷巨响伴随着木料断裂的刺耳声响猛然传来!整个车厢剧烈横向甩动,如同被无形巨力狠狠撞击!
洛灿反应极快,仅存的右手猛地抓住厢壁上一处凸起的铁环,身体死死抵住,才没被巨大的惯性甩飞。肩、腿、后背的旧伤处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敌袭!稳住阵型!”赵猛沉稳却带着杀意的吼声穿透混乱!
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以及护卫骑兵充满怒意的呵斥!
“保护公子!”林风的护卫惊惶拔刀。柳七则如受惊的毒蛇,瞬间缩回阴影最深处,气息几乎消失。
洛灿强忍剧痛,透过震裂的车窗缝隙向外望去。
袭击生在官道一处狭窄隘口。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是深涧。袭击者显然精心选择了此地。
只见前方数辆辎重车被滚木礌石砸得歪斜,堵塞了道路。数十名衣衫褴褛、手持锈蚀刀剑或简陋弓箭的身影,从山壁两侧的乱石灌木中嚎叫着冲出!
他们并非训练有素的军队,更像是溃兵、流民、山匪混杂的乌合之众,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却带着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抢粮食!抢马!”
“车里有值钱货!”
混乱的嘶吼中,这群亡命徒悍不畏死地扑向车队。他们凭借地利和突袭,一时间竟让车队前部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几名护卫骑兵被冷箭所伤。
“是流窜的溃兵匪类!驱散他们!”护卫的禁军校尉厉声指挥,长矛兵与刀盾手迅组成紧密防线,如同磐石般挡住冲击。
隘口狭窄,车队尾部无法展开,但禁军训练有素,阵型稳固。反观那些亡命徒,虽气势汹汹,却毫无章法,冲击在坚固的阵线上,如同浪花拍击礁石,除了留下几具尸体,难有寸进。
几个看似头目的亡命徒,试图凭借个人勇武冲击侧翼,直扑洛灿他们这几辆载着“潜龙苗子”的厢车。
“砸开车门!”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狂吼着,挥舞一柄沉重的开山斧,狠狠劈向洛灿所在车厢的车门!
砰!厚重的车门被劈开一道裂缝!
车内,林风吓得脸色白,两名护卫紧张地护在他身前。柳七在阴影中眼神闪烁不定。担架上的雷豹被震动刺激,身体微微抽搐,喉咙里出低沉的嗬嗬声。
洛灿眼神一冷!不能让这些人冲进来!车厢狭小,一旦混战,后果难料!
他猛地一脚踹开破裂的车门,右手紧握断水刀,身影如电,带着一股历经沙场磨砺出的惨烈气势,迎着那刀疤头目冲了出去!
“找死!”刀疤头目见冲出来一个独臂少年,脸上疤痕狰狞,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残忍笑容,开山斧带着恶风劈头斩落!
洛灿瘸着腿,动作却异常迅捷!他没有硬接,在冲出车门的瞬间,右腿猛地蹬地,不顾撕裂剧痛,身体如同失去平衡般向右侧倒去,险险避开斧锋!
同时,他空荡的左袖在风中一甩!
嗖!嗖!嗖!
三道乌光如同毒蛇出洞,从袖中激射而出,直取刀疤头目身后三个正欲扑上的亡命徒!
噗!噗!噗!
改良过的袖箭飞镖精准地没入三人咽喉!三人一声未吭,便栽倒在地。
“什么?!”刀疤头目一斧劈空,又见手下瞬间毙命,又惊又怒!
洛灿那看似倾倒的身体,借着蹬地反冲和甩袖惯性,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旋身!右手断水刀划出一道冷冽弧光,自下而上,反撩向对方肋下空门!
破锋刀法,简洁,致命!
刀疤头目瞳孔骤缩,回斧不及,只能拼命扭身!
嗤啦!
刀锋撕裂破烂皮甲,切入肋腹!鲜血迸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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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刀疤头目惨嚎后退。
洛灿落地不稳,右腿剧痛钻心,却以刀拄地,如同跛足凶狼再次扑上!断水刀化作乌沉匹练,直刺心窝!
刀疤头目肝胆俱裂,重伤之下再无战意,猛地将开山斧掷向洛灿面门,转身欲逃!
洛灿眼中寒光一闪,竟不闪避,微微偏头,用左肩那曾被巫毒腐蚀留下的坑疤硬皮,迎向飞来的斧柄!
砰!斧柄重重砸在旧伤上!剧痛让洛灿身体一震,眼前黑!
但他刺出的刀,却因这撞击的反作用力,去势更疾!角度更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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