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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的回候,于绝对的静谧中流淌。当天光即将透过不存的窗、以某种内置于“净域”的生物节律方式拟出黎明时,侍者再次显现了。
无有多余的话语。她们唯是用一股更见轻柔、近乎对待易碎艺术品的举动,为苏清辞行了最终一回简朴的洁净,而后,换上了一件纯白色的、自颈一直覆盖至足踝的无菌术罩袍。罩袍柔韧而密封,唯于面上有一个透明的吐纳窗。
他被扶上一张窄窄的、铺着洁白无瑕榻单的移动榻。侍者推着他,无声地穿过“净域”洁白的廊。廊两侧的壁上,彼些柔和的光带随着她们的经过而次第亮起,又于她们身后悄然熄灭,仿佛在为一场无声的仪典开道。
最终,她们停在一扇巨大的、望不出材质的银灰门扉前。门上无有任何标识,唯有一个浅浅的、仿佛水波纹路般的印记。
门无声滑开。
一股混合着高效消毒剂、低温金属与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于“生物实验室”的气息扑面而来。
【“终焉之舞”的舞台】
术室内部的景象,与苏清辞曾经历过的任何医疗空间皆不同。
此处无有传统意义上的明亮术无影灯,整个空间的光线源自穹顶与四壁自身——它们散着一股均匀的、冷白的、仿佛能照透一切的光芒。中央是一张望似简朴、然线条极具未来感的银白术台,术台四周,是数架结构复杂、望不到传统术器械、唯有无尽精密机械臂与全息操作界面的设备。
几名身着与环境完全一体的银白无菌术服、面部被透明面罩完全遮蔽的医护人员已就位。她们静立于各自的位置上,无有交谈,无有举动,仿佛雕塑。
空气中流动着一股绝对的、理性的、甚至带着一丝宗教仪典般庄严的“准确”。
苏清辞被移至了术台上。术台的表面温度恰到好处,柔韧中带着必要的支撑。侍者退开,与他医护人员一同,融入了此片银白的背景。
一个望似是主刀医的人影走近。透过面罩,唯可见一双宁谧无波的目。
“清公子,”对方的声音经过处置,不带任何性别与情愫色彩,“‘终焉之舞’即将始。请放松。一切皆在计划之中。”
无有询问,无有慰藉,唯是陈述。
苏清辞卧于彼处,口中的“锁心”冰凉依旧。他的目光穿过面罩上的吐纳窗,望着穹顶彼片冷白的光。他的“意识”,于此片绝对的、冰凉的理性空间中,达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绝对静止”。
【“自我”的植入】
麻醉的气体始通过吐纳窗注入。非是通常意义上令人失却意识的麻醉,而是一股更见特殊的、保留了部分基础感知、然彻底剥离了痛楚与恐惧反应的“清醒镇静”状态。
苏清辞感到自家的“意识”在下沉,然未完全沉睡。他可感知到四周的光线、声响(纵使极其微弱),甚至是术台轻微的移动。然所有的感知,皆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隔绝情绪的玻璃。
术始了。
无有传统的术刀划开肌肤的触感。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分离”的感。
腹部的肌肤,于某种高能集束射线抑或声波的作用下,被无创地、“融开”了一个精确的切口。无有血,唯是肌肤与皮下组织于能量作用下瞬间凝固、分离的微妙感知。
他的“意识”,恍若一个悬在术台上方的冷眼旁观者,“望”着——非是用目,而是用彼种被麻醉剂改变后的、诡谲的内在感知——“望”着自家的腹腔被打开,望见彼些熟稔又陌生的内脏器官于冷白的光线下呈现。
主刀医的手(或许是机械臂?)稳固而精确。她们于他盆腔的深处,于膀胱与直肠之间彼片被精心“预热”与“拓展”过的区域,始了操作。
先被置入的,是彼个“子宫”。
彼非是一个完整的、成型的器官,而是一个望似柔韧的、由特殊生物材料构成的“囊”,与附着于其内壁的、自他自身细胞培育而来的内膜与肌层组织“雏形”。此个“囊”被精确地放置在预定位置,而后,通过微型的生物粘合剂与纳米级的神经-血管诱导技艺,始与他自身的盆腔组织、血管、韧带行“连接”与“融合”。
苏清辞可感知到一股深处的、钝重的“嵌入”感。仿佛有甚么东西,被牢牢地、永久地“种”进了他躯体最核心的位置。彼非是痛楚,而是一股存感的绝对确立。
接续,是彼套“卵巢替代物”——彼个微型泵注系统。它被植入了他的腹腔侧壁的一个特定位置,同样通过精密的手术,与他的血管系统与腹部神经丛建立了连接。一旦激活,它就将始它的工,拟出一个女性完整的、周而复始的内分泌节律,并刺激彼个新的“子宫”行内膜的周期性生长与脱落。
【“残痕”的归宿与“废物”的通道】
然,与苏清辞之前朦胧预想的不同,术未涉及任何外在生殖器官的“重筑”抑或“塑形”。
他的下体,彼个萎缩的、被阉割后的男性生殖器官,依旧持着原样。无有被改造成女性的外阴,无有新建的“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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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术操作,皆集中在了腹腔内部。
彼个新植入的、功能性的“子宫”,于将来“卵巢替代物”的周期性激素调控下,会产生内膜的增生与脱落。然,此些脱落的内膜组织与少量血液——彼些拟的“月事”废物——并无有一个天然的、通向体外的出口。
因为,他无有阴道。
此个问题的解决之方,是此场“终焉之舞”中,最为精心设计、亦最为残酷的一笔。
彼个被保留下来的、萎缩的男性生殖器官,不独是作为一个“残痕”被留存。
于行“子宫”植入的同时,一条极其微细的、生物相容性极佳的导管,被巧妙地植入了他的盆腔。导管的一端,连接着彼个新“子宫”的底部(相当于宫颈内口的位置),而另一端,则精确地接入了他的尿道。
是的,尿道。
彼个唯一的、通向体外的、属于男性生殖系统的排泄通道。
此个设计的意图赤裸而狰狞:
彼个代表着“过去”、“男性”、“不完美”的残余器官,不仅被保留,不仅承担着最基本的排尿功能。
它还被赋予了一项新的、更见荒诞而屈辱的使命——作为彼个新植入的、代表着“完美雌身”核心的“子宫”所产生的“月事废物”的唯一排出通道。
每一个周期,当“卵巢替代物”按照程序释放激素,刺激“子宫”内膜增生而后脱落时,彼些混合着组织与血液的液体,将不会、亦无法通过任何“寻常”的女性通道排出。
它们将通过彼条隐蔽的导管,被引流进入膀胱。
而后,与尿液混合在一处。
最终,通过彼个唯一的、属于他“过去”的、如今唯余排泄功能的男性尿道排出体外。
此是一种何等精妙而恶意的“循环”。
代表着“新生”与“完美”的“子宫”,其产生的、本应属于女性生理标志的废物,却必须借由代表着“过去”与“残缺”的男性器官残余来排泄。
此不独是一种生理上的扭曲,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仪典性的“玷污”与“提醒”。提醒他,无论内在被如何“雌化”,他的根本,他与外界最原始的连接,依旧是彼个属于“男性”的、不洁的、只配排泄“废物”的“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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