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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简简单单,
一碟子腌得透亮的咸菜,几个黄中带褐的二和面馒头,冒着热气的玉米碴子粥,
李安国望着这一幕,脚步不由得顿了一顿。
他先前不是没往家里拿过细粮,还对母亲赵红霞说过,自己有门路,能弄来细粮,让家里别省着。
可赵红霞节俭了一辈子,是那种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性子,年轻时候吃了太多苦,到如今日子虽说好过些了,
骨子里那股子省吃俭用的劲儿,却怎么也改不掉。
李安国送回来的那些细粮,她还是舍不得动,
平日里,一家人还是照着老规矩,啃二和面馒头,就一碟子咸菜。
李安国端着那盘冒着热气的炖鸡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说话,
最先瞧见他的,不是母亲赵红霞,也不是父亲李耀德,而是那鼻子比猫还灵的弟弟李安平。
李安平正埋头啃着半拉馒头,忽然鼻尖一动,像是嗅着了什么了不得的香气,猛地抬起头来,
一眼瞧见门口端着盘子的李安国,眼睛登时瞪得溜圆,连嘴里的馒头都忘了嚼,含含糊糊地喊出声: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这端的是什么呀?”
他一边问,一边死死盯着李安国手里那盘鸡,眼珠子恨不得黏上去,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看着弟弟这副馋相,李安国不由得笑了,快步走进屋,把那盘鸡往桌上一放,笑道:
“做了个鸡,改善改善伙食。”
李安平一听,登时激动起来,把手里的馒头往桌上一搁,搓着手,两眼放光:
“哥!我可有日子没闻着这么香的味儿了!”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够那盘鸡,被李安国轻轻拍了手背一下:
“急什么,它又跑不了。”
李安平嘿嘿一笑,缩回手,却还忍不住伸长了脖子,直勾勾地盯着那盘油亮的鸡咽口水。
赵红霞见了李安国,先是脸上绽开一丝笑意,随即又皱了皱眉,轻声问道:
“这鸡,是哪儿来的?”
李安国拉开凳子坐下,顺手拿起一个馒头,掰开一角,语气平淡:
“一大早,朋友送的。”
赵红霞闻言,便也不再多问。
她心里头清楚,自己这个二儿子,本事大,门路广,
打从先前那回他往家里送来细粮、说是自己有门路弄来这些东西之后,
她就隐隐觉出,孩子有了自己的主意,有了自己的门路,
有些事,他愿意说,便说;
不愿说的,她这个当娘的,也不好多问,省得给孩子添乱。
李耀德坐在上首,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闷头喝粥,
听到李安国的话,此刻也抬眼看了李安国一眼,目光里带着一抹的欣慰与认可,
“行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吃吧!”
一家人这才重新围坐下来。
李安平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大块鸡肉,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
“哥,好吃!”
李安国拍了拍李安平的脑,看着父母、弟弟妹妹脸上那满足的神情,心里头那点子奔波了大半个月的疲累,也仿佛在这一顿家常饭里,一点点化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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