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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一捧红梅进来的喜商正撞见夫人要出去,下意识问道:“夫人是要出去吗?”
正在系着披风带子的宋令仪点头,“陪我出去走走。”
“然。”
城主府占地极广,前主人又是喜奢享乐的,不说小径由玉石铺成,走来的路上三步一景,五步一换,假山流水小榭台。
宋令仪走至一树梅花旁,伸手折下一截梅花枝,状若无意间问起,“你可以和我说下,我丢失的四年记忆里都有什么,我又是因何失忆的吗?”
喜商猜到她迟早会问,遂一板一眼的复述,“婢子当日并未在场,只是听说夫人是不小心磕到头,才会失去的记忆。”
“我是磕到的头,为什么脖子上会有剑伤,手腕身上还有各处擦伤。”抬手抚上脖间指痕的宋令仪顿了顿,又道,“你说我是磕到的头,为何额间一片光滑?反倒是脸上多了不少擦伤。”
“夫人是在上香途中遇到土匪,躲闪中不小心脚滑踩空,后脑勺磕到石头后产生的失忆。”
宋令仪扯下一片梅花瓣,指尖碾出花汁,“我为何要去寺庙请香?”
“夫人同将军成昏多年仍无所出,恰逢夫人听闻城外寺庙的送子娘娘很灵,夫人就想要请一座送子娘娘回家中供奉。”
“所以我是在求子的路上遇到土匪,又在逃跑过程中不小心摔到后脑勺导致的失忆,是吗?”所有的解释都合情合理,要是宋令仪没有真失忆,只怕真会信了。
“是。”
宋令仪静默了片刻,才眼尾泛红地捏着梅花,嗓音发哑的问:“是因为我不能生?所以我才会求子心切的去寺庙上香,从而导致的失忆是吗。”
否则一个女人怎么会把求子的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灵中。求生不如求自己,生不出孩子怎么就是女人的问题,指不定是男人的问题。
这个男人不行,那就换一个,反正她要的,只是属于自己的孩子。
要真是她的问题,她怎么会有问题,有问题的只能是男人。
酝酿好情绪的宋令仪甚至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就自顾说了下去,“也是,秦家主母怎么能是一个连孩子都生不出的女人,又怎么会让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占了秦家主母的位置。换成我是他,也不会守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过一辈子。”
手中梅花枝落地,她单薄的身体因悲愤痛苦而轻颤,又要维持仅有的体面将后背挺直,“想来世间的海盟山咒,指天誓日永远都只存在男人说出口的那一刻。”
喜商并不知将军的过往,也不知将军同她的往事,只是用对将军的信任开口,“将军不是那样的人,将军也不会做出宠妾灭妻的事。”
宋令仪扯唇,那双向来对万事万物都清冷淡漠的眼里,此刻全呈满了嘲讽,“他是不会那么做,他只会嫌我这个正妻碍眼,迫不及待的想要让我给他的心上人让位。”
喜商想都没想,就否定道:“将军不是那样的人。”
“你是他府上的丫鬟,你自然会偏心为你主家说话。”宋令仪余眼扫过那藏在暗处的一角衣摆。
不知对方,是否满意自己听到的。
秦殊捏着那封信来找齐信时,对方刚温好一壶酒,晏笑着招呼,“来了,正好喝一杯青梅酒暖暖身,南方的冬天和北方的冬天完全不能比。”
“我等下还要去巡逻,怕是没有此等雅兴。”秦殊也不废话,直接把揉成团的信扔进他怀里。
“什么东西,搞得神神秘秘。”齐信展开皱巴巴成一团的信纸,原本轻松的神色立马变得凝重起来。
他问,“信是什么时候到的。”
察觉到事情严重性后,许素霓缩着脖子一五一十道:“信是和阿爹寄给我的包裹一起来的,我以为他又是叫我回去相亲就一直没有打开,等打开后,我才发现里面除了给我的家书,还有另一封信。”
齐信又问,“包裹是什么时候来的。”
脸色同样难看的秦殊代她回答,“一天前,从那边传消息过来,快马加鞭最快也要三天。”
那就是说,信上所言是在发生在五天前。
本应该提前一天到他们手里的信,结果多推迟了近两天,战场上只是一炷香都能改变一场战争的走向,何况是近两天时间。
在齐信准备骂她时,许素霓憋红了脸狡辩,“谁让我爹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寄给我的包裹里,我在这里又什么都不缺,哪会特意去看包裹里面有什么啊。”
“够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秦殊乜了一眼许素霓,“你去叫赵伟他们过来一趟。”
许素霓正想说,你可以让别人去叫,又在对上他冷下的一张脸,瘪了瘪嘴,不情不愿道:“什么事都喜欢指使我,真把我当丫鬟了不成。”
齐信简直被她无所谓的态度给气得半仰,就她,姓许的老狐狸就敢把主意打在他们身上。
等她走后,秦殊骨指半屈轻叩桌面提醒他回神:“他的人还没来吗。”
“老狐狸巴不得他女儿赖上你,哪会派人接走那位祖宗。”齐信调侃了一句,后一改懒散的问,“他带的粮草在半路遭到伏击,粮草是送到居庸关了,他人却消失不见了。”
也就说,粮草一共安排了两队人马,遭伏击的那队人马恰好虚晃一枪的运着空粮,真正押送粮草的车队则平安进入了居庸关。
“此消息准确吗?”
秦殊沉吟片刻,才缓缓吐出,“五分把握。”
半真半假,最能迷惑人。
“你又怎知那不是偷梁换柱的瞒天过海。”齐信端起手边茶盏呷上一口,目光森冷幽幽,“何况那人,可是连我们师父都赞叹过的人杰,罕见的麒麟子。”
“不过,倒是能将消息适当透露给那位祁夫人。”
年三十当天,除了厨子和轮值的护卫奴仆,其她丫鬟下人们都早早拿了腊货赏钱回家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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