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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贴着言惊梧的脸颊躺了进去。
言惊梧浑身一震,原以为是方无远过来胡闹,睁开眼睛正要抽身而去,却见不到巴掌大的元婴对着他笑,见他醒了,便甜甜地小声唤着“师尊”。
比方无远小时候更乖巧伶俐,却没有他小时候的阴郁愁绪。
言惊梧心里一动,看向床上。他当然知道方无远是故意的。
可是、可是,他又看向一旁的灵婴,是幼年版的阿远,胖乎乎软软的……大人怎么能跟小孩子计较呢?!
他并没有做什么,默许了灵婴跟在他身旁撒娇卖乖。
不仅睡觉黏着他,还会在他看话本时帮他翻页,给他拖来一盘点心,及时添上茶水……比小时候的阿远更活泼讨喜,让他不自觉便心软了。
为了不引起魔修的怀疑,第二天下午,方无远孤身一人去找了李望飞。
一进门却见李望飞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见他进来,忽而眼睛一亮。
“方师弟快坐!”他拉着方无远坐下,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扇风问候,殷勤得十分突兀,还满脸写着“快来问我”。
方无远怪异地喝了口茶:“你这是怎么了?有事相求?”他暗自检查了下魔婴,自昨晚强行让魔婴陷入沉睡后,它一直未醒。
只是从前未曾提防,恐怕系统早知他们在通过李望飞与李凝月联络,幸而系统无法截取李家传信的秘术。
李望飞将折扇合起,一旁落座,愁眉苦脸道:“大伯传信,说二伯算到我死劫将至,让我万事小心。”
“我倒不是怕死,可他只说了这一句,时间地点都没有,就好像一把悬在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利剑,总招人惦记。”
他嘿嘿一笑:“咱们如今在魔修的大本营,最有本事的就属方师弟你了,你可得罩着我。”
方无远眸光一闪,看来李望飞前世当是死在了攻打云中山之战中。不过既已有预料,想要防备应当不难:“那是自然。师兄若是在我的地盘出了事,来日回去,我可不好和行知师兄交代。”
李望飞神色郁郁:“离开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小知了有没有想我,传信只能与大伯联系,都不许我与旁人说句话!”
“快了,”方无远道,“等顾飞河带人攻上云中山,万事了结后我们就能回去了。”
他和李望飞说起了正事,让李望飞传信于李凝月,将顾飞河攻打云中山一事略往后拖一拖,并找机会从顾飞河处试探一下,他体内的魔气有无办法彻底解决。
方无远:“除此之外,师兄来时掌门可给过你别的东西?”
“有的有的,”李望飞忙从怀里掏出个锦囊,“大伯怕你一时心急鲁莽行事,特地叮嘱我一定要等你拿到魔尊之位后再将它交给你。”
方无远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张地图和一块玉佩。他仔细看了看,地图所绘是风雁回留下的一处宝库,他前世进去过,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大伯说里面有处暗门,只有这玉佩能打开,”李望飞道,“但他说暗门的具体位置会随里面的阵法变动,得咱们自己找。”
方无远无言,以风雁回的性子,怕是早忘了他设了什么阵法,所以才语焉不详:“咱们三人中,我师尊对阵法的了解最深,等我回去与师尊商量商量,改日送你们进去找暗门,我在外护法。”
李望飞应着:“若没有你护法,估计不等我俩找到暗门,就被魔修抓走了。”
事情说完,方无远就回了寝殿。
他推门而入,透过屏风隐约见他的灵婴坐在案几上,双手攥着根又小又细的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一旁的言惊梧也在低头作画,偶尔侧首看向灵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和谐与温馨在两人之间流淌,倒显得方无远有些多余了。
“师尊,画好了!”灵婴献宝似地将那张比它还大的纸拖去言惊梧眼前。
言惊梧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小鸡啄米图,活灵活现、很有童趣。”
却见灵婴瞪大了眼睛,脸颊一鼓一鼓,显然是在生气:“这是老鹰叼蛇!”
言惊梧一愣,连忙安慰:“是我眼拙了,小阿远画得极好。”
但灵婴还是低垂着脑袋,伤心极了,赌气似地往言惊梧的画上看,像是要瞧瞧师尊能画出个什么来。
“哇——”他欣喜地叫了一声,只见画上一个小胖墩埋首于案几,双手握着毛笔,神情严肃,小大人一般可爱。虽只有墨色线条勾勒,寥寥几笔也见画师功底。
灵婴抬头:“师尊画的是我吗?”
言惊梧笑着默认。
“那我也要画师尊!”
他的笑僵了一瞬,在屏风外站了许久的方无远终于绕了进来,为言惊梧解围:“师尊,望飞师兄给了我个锦囊。”
灵婴乖巧地不再言语,侍立一旁,为方无远倒了茶。
言惊梧接过锦囊,看过地图后又拿起玉佩:“是他的东西。既如此,我们现在就去。”
“恐怕不行,”方无远坐在言惊梧对面,随手拿过灵婴作画的纸笔,低头蘸墨,“宝库只有在月圆之时才能打开,需得……”
“三天之后!”灵婴脆生生地抢答,却在瞥见方无远的眼神时缩了缩脑袋。
方无远将他与李望飞的打算说了一遍:“徒儿要留在外面以防有不轨之徒,师尊务必小心。那暗门徒儿从未见过,也不知风雁回到底设了什么陷阱。”
“无妨,”言惊梧道,“他最爱在藏东西的地方弄些障眼法,叫人找不着位置。按他的话来讲,只要找不到就没有破阵之说。既然已有玉佩在手,破阵想来不难。”
“难怪我从未发现过什么暗门,”方无远轻笑一声。细细想来,他前世闯入的那几个宝库,确实没有什么危险,只是十分难寻。他这师叔祖虽然狂妄,但也有几分真本事。
他终于停笔,将面前的画纸掉了个头,转去言惊梧面前,画上赫然是言惊梧在低眉提笔作画,线条略显粗糙,但画中人惟妙惟肖,神色认真柔和,似雪上一点暖红。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撒在画上,画上的人更添几分温柔。
言惊梧只看了一眼,便别开视线:“原来阿远也会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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