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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无远闻得花喜喜的挑拨离间,心里暗恨,忐忑不安地揣测起师尊是否会因此事与他生出嫌隙。
“对付妖邪,何必在意手段?”言惊梧踏雪无痕,剑气直冲花喜喜,“毒药虽毒,但他的本心是为救一镇百姓。剑也能杀人,难道持剑者个个都是你的同类?”
方无远微微松了口气,又觉得理所应当。师尊道心澄澈,向来都是抱着善意去看待他人,哪怕今日做出此事的不是他的徒弟,他也不会因花喜喜三言两语而妄自揣测。
而方玉树嗤笑一声,他心里早就认定方无远与他父亲一样是个坏种,自然对言惊梧的这般说法嗤之以鼻。
花喜喜连忙侧身躲过杀招,但面上还是一派天真无邪:“若仙尊与我们是同类……”
“仙尊不是,可仙尊的徒弟是,”她瞥了眼底下站着的方无远,言语轻慢,说着她的心思,也戳穿了方无远的心思,“就是因为仙尊与我们不是同类,才会叫我们这些恶贯满盈、生在黑暗中的人钦慕不已……”
方无远心中一紧,生怕花喜喜当着师尊的面戳穿他的情意,他按动手里天女散花的机关,无数毒针直射花喜喜。
花喜喜被两面夹击,轻笑一声,一个转身与言惊梧错身而过。
言惊梧手中风歇剑来不及回旋,闻得一阵香气掠过,让他片刻失神,再清醒时花喜喜已经跃出二十多尺。
“仙尊不必相送,日后还会再见,”花喜喜心满意足地摇着手中之物,那是一块玉佩,“此物便赠与妾身吧。妾身带回去给哥哥,好让哥哥一解对仙尊的相思之情。”
言惊梧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果然,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眼看花喜喜化作紫烟散去,追寻不到,言惊梧只好落回地面,却见方无远面带怒容,脸上气鼓鼓的,像一只被薅了尾巴的松鼠。
言惊梧按下笑意:“阿远这是怎么了?”
“徒儿气不过花喜喜言语轻佻,”更气不过她拿师尊的贴身玉佩。
当然,这后半句话方无远是不会说出来的。他敛眉作乖顺状,迟早有一天,他要把花喜喜那双碰过师尊玉佩的手砍下来。
“仙尊和方道长真是师徒情深,叫人好生羡慕,”顾飞河忽而开口说道,说的话拈酸带醋,看向方无远的眼神充满了挑衅和势在必得。
言惊梧觉得怪异,并不搭理他。
方无远却多看了顾飞河两眼,难道顾飞河很早就打定主意要做师尊的亲传弟子?但他此时不过是个筑基期修士,如何对自己能成为清宴仙尊的弟子如此自信?
他想起论道大会的彩头,除了宗门提供的奇珍异宝外,魁首若是散修,还可成为门中任一位长老的亲传弟子。
顾飞河刚刚从仙牢里出来,他为何有把握打败各大宗门的佼佼者,夺得魁首?
方无远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将疑惑埋在心底,有机会再一探究竟。
雪已经停了,葬风谷的医修为镇上百姓发了他们平时外出看诊遇上容易传染的病症时戴的手套和面罩,叮嘱百姓先去扫雪,等用酒精洒扫过地面后再摘去手套和面罩。
众人各自忙碌,言惊梧被方无远以“花喜喜碰过的地方不知有没有毒”为由,劝回了客栈换衣服。
方无远注意到,看似板着脸的师尊眉眼细微处总会露出一些暴露情绪的痕迹。比如现在,师尊点了点头,这是同意了;又有些不情不愿,这是在纠结衣服要换哪件。
他想起师尊储物戒里那一柜子被梅娘塞得满满当当的衣服。师尊向来怕麻烦,自然会头大。
但方无远十分乐意替师尊挑选衣服:“师尊,您穿那件上面绣着青竹的长袍也很是好看。”
那件与师尊收他为徒时穿的衣服有些相像,至于师尊七年前穿的那件,被梅娘嫌弃穿旧了,早就改成窄袖,拿去送与山下穷苦百姓家的孩子了。
言惊梧应了一声,没再犹豫,头也不回地回去换衣服。有个徒弟就是好,穿衣服都不必自己挑。
方无远并未跟着师尊离开,而是向顾行知打听起了他与顾飞河打架的始末。
顾行知不太愿意讲,但架不住方无远死磨硬泡,又以阴谋论压他:“顾飞河出仙牢这事不合常理,如今冯长老已去,死无对证更要好好查查。若是顾飞河品行端正也就罢了……”
他顿了顿,吊足了不知何时来偷听的李望飞的胃口。
"如果不是呢?"李望飞催促道。
“如果不是,”方无远故作警惕地看了一眼在不远处帮着百姓扫雪的顾飞河,“师尊送他进仙牢时,他在帮魔修贩卖幼年妖修。说不好他现在还在为魔修做事。”
李望飞变了脸色:“此时事关重大,行知别再瞒了,那顾飞河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他急匆匆地拉着顾行知便走:“咱们去找四师叔!”
方无远一愣,难道顾行知知道什么重大隐情?他不敢耽搁,连忙跟在两人身后。
几人到了客栈,言惊梧早已换好了衣裳,他让方无远倒了水,示意被李望飞拉着一路小跑过来、有些微喘的顾行知慢慢说。
顾行知喝了口茶,不情不愿地说道:“其实我与顾飞河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只是,我是庶子,而他是父亲的外室所生。那外室品行不端,嫡母不愿让他们母子进门。我的嫡母是李家的旁支……”
方无远被顾行知的话勾起了前世的记忆。顾行知出身于李家附属的一个小世家——沧浪山庄。
难怪前世顾飞河把控沧浪山庄后便疯狂打压李家。
“母亲并未善妒之人,”顾行知面带怒气,“顾飞河与他娘行事不端,还侮辱母亲假仁假义,惯会打压妾室和庶出!”
“母亲出身李家,温柔娴雅,执掌中匮,无偏无倚,她对父亲的妾室和我们这些孩子都很好。”
“我娘是妾室,但母亲从未苛待为难我们母子,大哥有的我也有,娘亲吃穿比不上嫡母,也比一个妾该有的规格好上很多,”顾行知缓缓说道,提前嫡母时满是尊敬。
“其实沧浪山庄说着是李家的附属,实则在李家跟前并不怎么能说得上话。是母亲见我整日钻研设计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又听闻李家的少爷很喜欢这些设计巧妙的东西,正逢小少爷要去归鸿宗求道,便托人把我做的东西捎了过去……”
李望飞忽而捅了捅他,面上微红:“四师叔在呢,别叫我小少爷。”
顾行知笑着应下:“望飞觉得我很适合做器修,便带着我一同拜入归鸿宗。母亲是李家旁支,早已出了五服,如果不是母亲托关系从中斡旋,只怕我会顺从父亲的意愿,继续苦练剑道,做个碌碌无为的剑修。”
“家里的庶子庶女,都在母亲的教导下各有各的前路。母亲曾说,若非困于庭院,她原想做个教书先生。”
“反倒是父亲,风流成性,趋炎附势。也幸好母亲出身好,能压他一头,家中大小事大多是母亲做主,才能把父亲宠爱的外室和顾飞河挡在家门外,”顾行知说起家中龌龊事,面露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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