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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我后面。”
袁琼英与宋砚书紧跟在大师兄身后,两人自动以大师兄为首呈一个箭头攻守阵型,将云昭护在中间。
穿过庙门的瞬间,云昭听见夙夜在识海里‘咦’了一声,她奇怪地歪了歪头。
他们警惕地在破庙中四下观察,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只有脚底踩过满地香灰时,腐朽的木板发出像老人磨牙一样的嘎吱声。
袁琼英突然拽住云昭:“师妹当心!”
脚下地砖突然塌陷,失重感骤然席卷而来,眼前仿佛凭空漾起一圈水波纹,再睁眼时,已是空间斗转。
漫天星河化作千万盏花灯,耳畔尽是欢快的笙箫声。
长街两侧楼阁结彩,朱漆廊柱间飘着各色纱灯,行人欢笑穿行,卖糖葫芦的老汉卖力吆喝着。
眼前已不是刚才那座破败的城隍庙,而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城池,竟是在过上元节!
“师妹!快看!”袁琼英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她正站在糖人摊前,举着盏兔子灯转圈,琉璃灯影在她脸上投下斑斓光斑,“这灯会可比宗门年夜热闹多了!”
云昭一愣,师姐怎么突然……
“是幻月境。”谢长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跟紧我,别走丢了。”
云昭转头,发现大师兄不知何时换了一身天青常服,像极了凡间的翩翩贵公子。她再低头一看,自己也着了身杏黄襦裙,臂间还挽着条浅金披帛,竟是她三年前离家时的装束。
“大师兄,师姐她…”
“幻由心生。”谢长胥沉着道,“别被这幻境迷了心神。”
云昭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宋砚书凑过来低声道:“师妹,你们发现没?这些路人...”
话音未落,宋师兄原地消失了,卖糖人的老者突然扭头——那张皱巴巴的脸赫然是师父邴乌子的模样!
老头儿冲她挤挤眼:“小娘子,给你道侣画个比翼鸟?”
谢长胥一把拉过她:“别对视。”
云昭赶紧垂下眼睛,不再去看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可袁师姐和宋师兄好像已经和他们走失了,她担心地问:“大师兄,师姐他们不会出事吧?”
“破了幻月境,他们自会从幻阵中出来。”
云昭心头稍缓,有大师兄在,破幻月境应该不是难事。她紧紧拉着大师兄的袖子,不敢落下半步。
转过三条街巷,幻象越来越诡谲。卖胭脂的老板娘长着蛇信子,杂耍艺人把自己的头摘下来抛接,更可怕的是——每个路人转过头来,都长着和云昭所熟悉的人一样的脸。
云昭攥紧流月剑,手心全是汗,“大师兄……”
“幻月之心。”
谢长胥突然驻足,“到了。”
云昭一扭头。
整条街的花灯突然‘唰’地熄灭。
黑暗中传来七声整齐的轻笑,等灯笼再亮时,街上竟站着七个一模一样的谢长胥!
有的在执剑刻木雕,刀下俨然是云昭的小像;有的站在河上廊桥朝她微笑;有的手里攥着她在绝剑阁掉落的鹅黄发带;还有…昨夜山洞里被她抱住腰身的大师兄……
七个幻象同时开口:“师妹,过来。”
他们连唇角掀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垂眸看她时的眼神,清冷中带着柔情。
云昭拧眉。
糟糕,她被幻境包围了。
“选对真身才能破阵。”夙夜突然在识海里冷笑,“有意思。”
“哪个才是真正的大师兄?”
云昭很紧张,从未见过这么多大师兄同时对她说话,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你问我,我问谁?”夙夜漫不经心,仿佛等着看好戏,“你平时不是挺维护他吗。自己认啊,认不出来就永远别想走出这幻阵。”
“……”云昭目光落到对面同她说话的七个白衣执剑的谢长胥身上,屏息凝神,仔细分辨。
可每个‘谢长胥’都长得一模一样,不管是说话时的神色语气,亦或是他身上的昭明剑,都如出一辙。
云昭被扰得心神有点乱了。
这样下去不行。
她闭了闭眼,脑中突然闪过一幕细节画面,猛地睁眼,视线在七个谢长胥发冠上依次扫过。
突然,她盯着那个站在灯笼摊前的谢长胥。——唯有这个谢长胥束发的玉簪是反插的,那是今早在瘴泽林时被昭明剑剑气扫歪,他随手一扶戴反了方向。
云昭毫不犹豫,快步朝那个谢长胥跑过去,拉住他的手:“大师兄!”
她抓住谢长胥手的瞬间,其余六个谢长胥突然如破碎的镜片消散在幻境中。
云昭十分欣喜,却见面前的谢长胥抬头,嘴角缓缓勾起弧度,开口吐出的竟是夙夜的邪魅低语:“小师妹这么着急,可是心悦与我?”
“大、大师兄?”云昭惊得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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