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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夜过后，日暮薄亮，微凉的露水遍布花花草草的枝叶上，明亮的光色透去被粉色窗帘罩住的房间，沿着缝隙照亮里面的方寸天地，寂静的空间突兀响起铃声，一遍又一遍，不绝于耳，烦不胜烦。

闻若鱼迟迟没起床，被子不知为何跑到角落中去，闹铃在时间的持久战中，渐渐地歇了。

直到徐雯丽上房间把她给推醒。

这才从床上迷茫地睁开眼，起来之后只觉头昏脑涨，喉咙如同塞紧了团干涩的棉花似的，一说话就钻心的刺痛。

徐雯丽见她脸颊红得不正常，顿时紧拧眉眼，坐在床沿伸手去探额头，转身去拿温度计，让她含在口中。

闻若鱼乖乖张口，现在的她浑身乏力，四肢犹如压住一块千钧沉的石头，使不上力气，迷迷糊糊的只想睡觉。

“果然感冒了。”徐雯丽取下温度计看了一眼，闻若鱼顺势躺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亲昵的闭眼小憩，耳边响起母亲的碎碎念，“今天就别去学校了，等下我打电话和你们班主任请个假，让你待在家好好休息。你这孩子，空调温度开得那么低，还有，被子怎么跑到角落去了，你不生病才怪呢。”

听见母亲说的话，闻若鱼一顿，缩成一团的被子叠在角落中，她不觉感到讶异，想必是自己睡姿太差——但，如果要用当前的解释作为缘由的话，未免也太荒谬了，就算睡姿差，顶多踹下床去，怎么会到角落中去呢？

想起昨夜，闻若鱼愣是频繁起夜，睡梦中总是不知不觉被冷醒，睁眼发现被子不停往其他方向跑，然后拉过来重新盖在身上。

翻来覆去，因此想起来这些事。

趁徐雯丽下楼拿药期间，因头昏脑涨的缘故，她并没有往更深层次去思索。

等吃完药后，她缩回被子里去，两只揪住被角遮住半张脸，眼眸明亮，开始盯着徐雯丽傻笑。

见她这幅模样，徐雯丽气不打一处，轻轻捏住她的脸蛋，叹气道：“你们父女俩真够不让我省心的。好了，吃完药先睡觉，我去打电话让医生待会儿过来给你打针。”

话音刚落，一阵铺天盖地的困意涌来，闻若鱼打了个哈欠，渐渐地闭上眼。

闻着被子的馨香，慢慢感知到似乎被子没有那么沉了。

半钟头以前，慕则麟回到原来熟悉的住处，耳边响起熟悉的音乐闹铃，卧室里的电脑主机在滋滋作响，不属于的香味逐渐消弥在空中，一切变得安静。

静默片刻，他睁开眼睛，伸手去关闭惹人厌烦的闹铃，随即烦躁地挠了挠头，久久回不过神。

作为唯物主义的他根本不会相信昨晚经历的这些，可事实上，一想到一切是那么真实的时候，又无法不得不去相信。

起床时，汗水早就洇湿他身后的体恤，整个人冒了层冷汗，他转身进到浴室之中去，潦草冲洗全身后，重新换上干净的校服。

他来回在浴室中穿梭，十七、八岁年纪的男生，个子蹿得比谁都快，身高早已今非昔比，宽阔的镜面折射着英挺的五官，慕则麟洗脸刷牙，脑海却不断的回想。

隐隐约约，那股味道似乎并没消散，若有似无的环绕在鼻尖，逐渐地，越来越浓，开始占据主导地位。

这令他很不舒服。

慕则麟皱起眉，捉起校服低头嗅了嗅，果然，香味一直如影随形。

整理好一切，慕则麟走出房间，一打开门，看见慕念慈站在门口，可能毫无预料到门会被里面的人给推开，刚举起的手顿在空中，随即展露微笑：“哥哥，早上好。”

“嗯。”慕则麟冷淡回应了一声，稍即借身绕过慕念慈往楼梯口下去，以往他通常不在家里吃早餐，所以居家保姆都会把餐食打包，放在玄关口的位置。

忽闻身后剧烈咳嗽的声音，慕则麟向前的脚步顿住，他皱眉背过身，道：“你怎么还咳嗽，医生叮嘱你吃的药吃了没？”

慕念慈羞愧垂头，小声道：“太苦了，我不想吃。哥哥，我想要你陪我吃早餐，好不好。爸爸妈妈都不在家里，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慕则麟唇角紧抿，往楼下的柜子里弯腰取出药物箱，又拿了杯温水给她。

他这妹妹自幼从孤儿院抱出来的时候身体就不行，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需要依赖药物来维持健康的症状，打从娘胎中带出来的咳疾更是药石无医，所以必须每天都要吃药，偶尔她想要耍赖不吃药，慕则麟也要监督她吃下。

“哥哥。”

吃完药后，慕念慈抬起憔悴瓷白的脸蛋，瘦弱的身躯披着宽阔的校服，衬得气质更加楚楚可怜，但眼睛却亮闪闪地看向慕则麟，希望他能够陪自己吃完这顿早饭。

见他拉开椅子，挑在对面位置坐下后，她心满意足地笑了，饭桌不停聊起在学校中发生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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