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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则麟是比较随性的人。

情感方面也显得迟钝，以许西泽的话说，难啃得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这样的说法粗暴既无理，却是直观的。

往常喜欢过他的女生，一部分中途转头喜欢上其他帅气的男生，另一部分执着到最后不得已放弃。

无非一方面他对异性太冷漠，日常生活里的接触如同两块同级磁铁，碰一块就立马弹开，渐渐觉得无趣。

心浮气躁的青春，只能说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人的身上，追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也无关紧要，只怕到时脸都丟得无可挽回的地步。

赔了夫人又折兵。

“好好学习吧，别整天想着谈情说爱，不适合你——”慕则麟接过情书，塞进袋子里，顿了顿，“看样子，我索性也就直说了，我不喜欢营养不良的身材，我喜欢下巴尖，眼睛大，前凸后翘，丰满身材的样子，而不是你这种。类型、模样、性格，我一样都不喜欢。你明白吗？”

他的话丝毫不留余地，可以说，刀刀插在心窝子上，贬低得体无完肤。

这一刻，闻若鱼心如刀绞，原本心存的爱慕与好感在刻薄的话面前荡然无存。

她没想到，拒绝回来得这么快。

闻若鱼就是这样的人，面子薄小心眼，别人说她不得，即便不和人发生口角冲突，也会像现在强撑面子，硬气说道：“可是，我的成绩比你好，我也没有整天都想谈情说爱，而且，我这身材怎么了……健康的身材才是好身材啊！”

“……”许久的沉默为眼前无声的对峙埋下铺垫，慕则麟食指轻勾了下鼻梁，并不觉得丢失面子，表情却有点冷，“只是我没努力而已，但凡我努力起来连我自己都害怕。如果真的要我说实话——”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思考该不该合适说出来，但想法转瞬即逝，眼前的契机太适合把傲慢说出口：“我知道，上次见到和你在一起的混混是你的朋友，对吧？第一次在巷口，你带领你的朋友来威胁我们，之后又在奶茶店撞见，虽然不知道你们出于何种目的，但在我看来你们是同类人，即便上次对你说出口的重话而深感抱歉，但初次印象是直观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希望以后不要打扰我了。”

冷冰冰且直白地拒绝，也为这段暗恋成功画上了句号。

全程闻若鱼一句话都没说，泪水憋在眼眶里打转，倔犟地不让它落下。

暗恋很苦，拨开天窗，然而迎接的不一定是明媚初春的阳光，而是乌云密布的天空。

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慢慢被眼泪的雾气笼罩，闻若鱼用袖口擦了下泪眶，朝底下喊住他：“慕则麟。”

柔软黑发包裹住的后脑勺似乎顿了一下，慕则麟浅浅回头。

她双手紧握在护栏上。

一张稚嫩的脸庞紧张且充满勇气的两种相冲的情绪映入眼帘，只听她接下去说：“——方觉才不是混混，他是我的朋友，我不允许任何人说他的不好。”

印象里，方觉在其他人的心中已经贴上不学无术、社会青年、毒瘤祸害的标签，流言纷纷的浪潮之中充满刺耳、轻蔑、以及高高在上的恶毒。

自始至终，其他人想法她管不着，只是闻若鱼不希望有任何人当自己的面前说方觉的半点不好。

“哥哥。”

一声短暂、微弱的呼喊将全部给拉回原点。

宽阔的遮阳伞包裹住少女的纤细柔弱身形，伞面偏斜，盖住上半张脸，露出瓷白-精巧的下巴，呼喊一遍又一遍，偏执又催促。

慕则麟回过头，沉默的脸色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切换步伐朝方向走去。

慕念慈兴奋挽住他的手臂，伸头往肩膀处轻轻靠上去，动作亲昵。

他果断抽开手臂。

话说回来，如果后面不是闻若鱼巧然看见她故意拿开伞，慢慢回头，露出半张侧脸，人畜无害的笑容挂在嘴边，眼眸直直盯着她时，第一时间也并不会在意他们兄妹之间这古怪的相处方式。

事已至此，闻若鱼像卸去一层力量，坐在椅子上看绮丽鲜艳的火烧云。

这段单独留出的空闲时间，充分给予大脑闲暇空余，让她好好想想更多乱七八糟的事。

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她并不会因表白失败而被打败。

因为在人的短暂的一生中，包括接触的书籍、影视或者现实中，往往被感情牢牢占据着，实际上，它完全不能承担起生活当中重要的角色，却能掌控胸口最柔软的地方。

闻若鱼魂不守舍走出校外，天灵盖就被狠狠揉了一把，这动作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她怒气冲冲瞪眼朝上看，双颊鼓鼓，震慑威力如同挠痒痒一样。

方觉嬉皮笑脸，左手插兜，右手拍住她的头顶，低垂下脸，神色似笑非笑，拖起懒散的调子。

“咦，怎么眼睛红红的，谁又欺负你了？跟哥说，哥替你去出气好不好？嗯……小鱼儿，又不是我欺负你，你跟我置气做什么。如果有人校园霸-凌你，你就去告老师，实在不行告诉哥，看老子不把他们打得哭爹喊娘。”

“就是，就是。”站在少年斜后方的猴子立即同仇敌忾应声说，他原名叫侯圆圆，当属方觉手底最出名的狗腿之一，义薄云天地说，“谁敢欺负我方哥的朋友，就是欺负我。妹子你千万别怕，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打一个没有问题，两个的话……那还算了。”说完，可能觉得不解气，霸气地撸起袖口，朝闻若鱼展示自己超强的臂力。

方觉把唇抿成无语的直线，当即给了一撂当，嗤笑道：“滚，气势全被给你说没了。我说你那瘦得跟竹竿般的臂力连二两肉都没有，别提保护人，上次让你搬桶水上五楼，你都要死要活的。平常叫你多吃点，傻逼职校一年学费贵的离谱，学习不行也就算了，食堂的饭就多吃点，好歹赚回来。下次我可要监督你吃饭，不吃满三碗，我就不认你这小弟。”

候圆圆缩起脖子，撇嘴道：“知道了，方哥——”

话音刚落，闻若鱼突然哭起来，两只袖口抹着眼泪，接着蹲在地面，把脸埋在臂弯里后背不断起伏，抽抽搭搭。

幸好放学的时间学生早就走光，这条路上只剩孤零零的汽车时不时在柏油路上疾驰而过，偶尔有行人路过，会投来打量的眼神，看上去像两名男生在欺负一名姑娘。

两名单细胞的男生瞬间都一脸懵。

方觉头疼“嘶”地一声，棘手地摸了摸后脖子，好在他懂得该如何哄好一名女生。

往常的那些女朋友生起气来，都需要方觉花些心思去花言巧语地哄，因为她们都吃这一套。

刚有所动作时，一阵劲风突然间冷嗖嗖刮过，方觉丝毫没有察觉危险即将来临，唯独候圆圆张大嘴，半句话堵在喉咙，只大喊一声：“觉哥——小心啊——”

方觉皱起眉才偏头，就在这时，一道脏兮兮的鞋底骤然出现在眼底，他瞳孔倏地缩紧，即便已经做出规避的动作但已为时已晚，俊朗的侧脸猛地挨踹一脚。

一米八七的大高个愣是人仰马翻在草坪上，毫无形象地吃了一嘴的草。

真有够丢人的。

陆彤雪缩回脚，昂头拍手，气呼呼道：“死混混，欺负人敢欺负我朋友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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