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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厢房内弥漫着一股运筹帷幄的气氛时。
“报!”
一声急促的低喝自房门外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一名拜月教暗桩快步而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顶,捧着一封以火漆密封的素笺!火漆上,赫然印着一枚精致的“范”字篆文印!
“启禀教主!”暗桩声音急促,“左相府方才遣一心腹家将,快马加鞭送来此信!言明务必亲手呈交教主亲启!那家将送信后便即刻离去,未曾停留!”
刹那间,厢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封薄薄的密信上!
方才还略显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烛火摇曳,映得众人脸色明暗不定。
方孟雪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她并未立刻去接,而是目光锐利地扫向白鸿,沉声道:“白右使,你来看看。”
白鸿应声上前,脸上那抹慵懒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信笺,先是就着烛光仔细查验火漆封印,确认完好无损,并无拆阅痕迹。随后,他指尖运起一丝巧劲,轻轻剥开火漆,展开了信纸。
他目光如电,迅扫过信上内容,越看,脸色越是阴沉!读到末尾,他猛地抬头,眼中已满是惊怒与警惕!
“教主!”白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峻,“此信……有诈!”他将信纸展开,面向方孟雪与众人,一字一句,清晰而又冰冷地念了出来:
“‘教主尊鉴:大事将至,兵马调度细则,事关重大,需与教主面商定夺。时机紧迫,箭在弦上。恳请教主屈尊,于午时过府一叙,共商起事大计,以定乾坤。切切!范宗尹顿。’”
“好一个范宗尹!”方孟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冰冷刺骨,蕴含着滔天怒意,“昨夜接信后,今日便急不可耐地设下鸿门宴!他这是……”
她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他甚至可能……已经与李志彪达成了某种默契!此番邀我过府,名为商议,实为试探,甚至可能是……”她顿了顿,吐出两个字,“擒王!”
此时,静立一旁,看似惶恐不安的谢玲儿,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
她心中暗忖:“青河姐姐的动作好快!这离间计已然奏效!范宗尹果然心生猜忌,竟铤而走险,直接邀母亲过府!此时……正是火上浇油、彻底激化矛盾的大好时机!我必须再添一把柴,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
只见她身子微微一晃,踉跄上前两步,“噗通”一声跪倒在方孟雪面前!
未语泪先流,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苍白的脸颊滚滚而下!她抬起泪眼,一双美目盈满了惊恐、委屈与后怕,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娘……娘!”她泣不成声,伸出冰凉的手,紧紧抓住方孟雪的衣角,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女儿……女儿有一事,一直不敢说……怕娘担心,更怕……更怕误了娘的大事……可如今……如今范宗尹竟敢如此算计娘……女儿……女儿不能再瞒了!”
方孟雪正处在盛怒之中,忽见女儿如此模样,心头猛地一揪!
那满腔的怒火,瞬间被一股母性的心疼与担忧所取代。
她连忙俯身,想将女儿扶起,声音不自觉地放柔,“玲儿!快起来!莫哭!莫哭!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起来慢慢说!有为娘在,天塌下来也有娘给你顶着!说!到底受了什么委屈?”
谢玲儿却执意不肯起身,反而就着跪地的姿势,仰起泪痕斑斑的脸,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是……是那日……女儿奉爹爹之命,去范府送信……那范宗尹……他……他……”
她说到这里,似是被可怕的回忆,浑身剧烈一颤,猛地低下头去,肩膀耸动,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方孟雪见女儿如此,心中又急又痛,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上心头。
她蹲下身,双手扶住女儿颤抖的肩膀,声音已带上了几分凌厉:“玲儿!说清楚!范宗尹那老贼,他对你做了什么?!”
谢玲儿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屈辱与恐惧,终于“崩溃”般地哭喊出来:“他……他见女儿独自一人……竟屏退左右……对女儿……对女儿动手动脚!还说什么……说爹爹将他视为心腹……他若开口,爹爹定会将女儿送与他……要纳女儿为妾……让女儿享尽荣华富贵……女儿不肯……他便要用强……!”
她一边说,一边仿佛后怕至极,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自己的衣襟,声音嘶哑:“女儿……女儿拼死反抗……取出随身携带的匕抵在脖颈上……以死相逼……说若他再进一步……女儿便血溅当场……他……他见女儿如此刚烈……这才悻悻作罢……却威胁女儿不得将此事说出去……否则……否则便要了女儿的性命……呜呜呜……”
方孟雪听完女儿的哭诉,脑中“轰”的一声,如同被惊雷劈中!
所有的理智、算计、权衡,在这一刻,被一股源自母性本能的暴怒彻底吞噬!
她双目瞬间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周身杀气如同实质般汹涌而出,震得屋内烛火剧烈摇曳!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方孟雪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红木茶几上!
那厚实的茶几,竟被她含怒一击,拍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桌上的茶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范!宗!尹!”她一字一顿,从喉咙深处出低吼,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杀意!“你这老匹夫!安敢如此欺我女儿!”
她猛地转身,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窗外临安城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喷出火来!“好!好得很!新仇旧恨!今日一并清算!我不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我方孟雪誓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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